前阵子跑了趟山西长治,说句实在话:这儿的人让我彻底改观了。
不是靠宣传片里的口号,不是靠旅游榜单的名次,而是靠太行山吹来的风里,那股子实诚又温吞的劲儿。
长治,像一块被太行山妥帖收藏的老玉。
它不争不抢,就静静卧在晋东南的盆地里。风是慢的,水是缓的,连街边晒太阳的老人的眼神,都是不慌不忙的。这里没有大都市的紧绷感,日子是摊开来过的,像老院子里晾晒的玉米,金灿灿的,透着暖。
你会发现,这儿的人说话,调子平,尾音拖得有点长。问个路,他能给你讲出三条道儿,还捎带上哪家羊汤馆子味儿正。那份热心,不是职业化的,就是邻里间的自然流露,让你觉得,自己不是游客,倒像是来串门的远房亲戚。
怎么去才舒服?
高铁到长治东站,挺方便。但别急着叫车出站,站前广场就有公交,花两块钱,晃晃悠悠就能把你送进老城。窗外的景色从新楼慢慢变成老树、矮房,心也就跟着静下来了。
自驾也行,从太原或郑州过来,高速路网发达。只是进了市区,红绿灯多,车开得都不快,你得学着把车速降下来,把心气儿也缓一缓。在这里,赶路是最没意思的事。
从早到晚都能吃。
早起,随便钻进一条老街,找那种门口支着大锅的摊子。来一碗潞城甩饼,饼是现甩的,薄如纸,韧如绸,卷上驴肉或卤肉,咬一口,饼的麦香和肉的咸香在嘴里打架,最后都化成一股满足。配一碗和子饭,小米粥里煮着面条、土豆、豆角,稠糊糊,暖呼呼,是扎实的家的味道。
中午,得尝尝长治炒饼。这不是普通的炒饼丝,饼先蒸后焖再炒,吸饱了汤汁,软糯中带着焦香,就着过油肉或者醋溜白菜,能扒拉下两大碗米饭。菜量实在,盘子端上来,总是堆得冒尖,生怕你吃不饱。
晚上,可以去城边的农家院。壶关羊汤是必点的,奶白色的汤,撒上翠绿的葱花,喝一口,从喉咙暖到胃里,腥膻气处理得干干净净,只剩鲜醇。再点几个时令野菜,清炒一下,有点苦,回口却是甜的,像极了这地方给人的感觉。
小吃也别错过。酥火烧,层层起酥,甜咸都有,刚出炉的最好吃,烫着手也得赶紧咬一口。街边推车卖的炒凉粉,用铁板煎得焦黄,浇上蒜汁和辣椒油,滋啦作响,是逛夜市时手里最妥帖的温暖。
丰俭由人,都能住得踏实。
想离自然近点,可以住太行山脚下的民宿。石头砌的墙,木头做的梁,晚上能听见山风过林的声音,清冽得很。缺点是,山里潮气重,被子有点润润的感觉,蚊子也多,得备好驱蚊液。
想省钱省心,老城区有不少快捷酒店,价格亲民,出门就是生活圈。吃饭、逛街、坐车都方便。只是临街的房间,隔音可能一般,清晨能听见楼下早点摊的吆喝,倒也别有一番市井生气。
带娃的家庭,可以考虑新城区的酒店,设施新,房间大,有停车场。只是少了些老城的烟火气,想感受本地生活,得多走几步路。
几点实在的建议,帮你避坑。
拍照,最好的光线是清晨和傍晚。去漳泽湖湿地,晨雾未散时,芦苇荡和远山像一幅水墨画。傍晚去老顶山,看落日把整个城市染成暖金色,心会特别静。
季节,春秋两季最好。春天,山花开了,风是软的。秋天,天高云淡,柿子红了,色彩最是饱满。夏天也算凉快,是避暑的好地方。冬天干冷,但雪后的太行山,肃穆庄严,是另一番景象。
消费,这里物价不高,一碗面十来块,管饱。买东西,尤其是特产,比如沁州黄小米、平顺花椒,别在景区门口买,多走两步去本地人常去的市场或超市,价格实在,品质也放心。
最重要的一点,别赶。这里的“慢”不是效率低,是一种生活哲学。学着像本地人一样,在公园里晒一下午太阳,在茶馆里听一段梆子戏,时间好像被拉长了,心也就松了。
这儿的人,过日子有种土地般的实在和韧性。
他们不擅长说漂亮话,但端给你的碗一定是满的,指给你的路一定是清楚的。他们的热情,是炉子里烧着的炭,不张扬,但持久地散着暖意。
在长治待了几天,我好像也学会了不着急。看云,听风,吃一碗扎实的饭。你会发现,改观的不是对某个地方的看法,而是对自己生活节奏的反思。
有些地方教你奔跑,这里教你停顿。风一吹,心就缓了。没有惊心动魄的风景,但刚好能让你把心里的毛躁抚平。
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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