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四十八景中,幕府山一带的“幕燕风景区”就占了六景,幕府登高、达摩古洞、永济江流、化龙丽地、嘉善闻经和燕矶夕照,“永济江流”,便是其中的一景。
幕府山,山峦延绵起伏,横贯于南京长江南岸边的丘陵山脉,西起上元门,东至燕子矶,长约5.50公里,宽约800米,主峰高约190米。永济江流,说的是燕子矶西南侧的永济寺。
永济江流,金陵四十八景之一。
民国徐寿卿编《金陵四十八景全图》和清代徐上添编《金陵四十八景》中的第六景“永济江流”,清代高岑编《金陵四十景图》中的第三十六景“永济寺”;明代朱之蕃编《金陵四十景图像诗咏》中的第九景“弘济江流”;说的都是“永济寺”。
明代朱之蕃编《金陵四十景图像诗咏》第九景“弘济江流”中记载,“寺名弘济,在府东北四十五里。高壁插天,玲珑奇诡。山腰嵌置台殿,女墙之外,俯临扬子大江,自岷山发源,合湘汉豫章诸水,来自西南,经西北,过镇江,东流入海,波涛汹涌。魏文帝称‘天限南北’者,此也。”。又云,“灵源万里发岷峨,放海滔腾绝壁过。风定千艘帆影乱,波澄中夜月明多。崖临巨浸闲舒眺,渔集平沙醉和歌。高峙燕矶沉铁锁,看潮虚阁枕山阿”。
所谓“魏文帝称天限江南者此也”,史书有记载,“广陵,有江都浦水,魏文帝伐吴出此,见江涛盛壮,叹云,天所以限南北也(《南齐书》卷十四)”,便有此说。
清代高岑编《金陵四十景图》第三十六景“永济寺”中记载,“永济寺,在府治东北四十五里,高壁插来,玲珑奇诡,山腰嵌置台殿,女墙之外倚临大江,魏文帝称‘天限南北’者此也。”
清代徐上添编《金陵四十八景》第六景“永济江流”中记载,“永济江流,寺在府治东北四十五里,高壁插天,玲珑奇诡,山腰嵌置台殿,女墙之外,俯临大江,魏文帝所谓天限南北者此也。”
民国徐寿卿编《金陵四十八景全图》第六景“永济江流”中记载,“是寺也。在府治东北四十五里,高壁插天,怪石玲珑,山腰台殿,参差树木掩护,女墙之外,俯临大江,魏文帝所谓天限南北者此也。”
陈作仪亦绘有《金陵四十八景》之“永济寺”,题记云,“永济寺,在府治东北四十里,高壁插天,女墙之外,俯临大江,风景奇绝。”
清代画家王蓍(1649年至1737年)绘有《金陵胜迹图册》,共八开,每开画幅纵33.5厘米,横36.8厘米,其中第七开为“弘济江流”,画面为城外东北燕子矶附近临江的弘济寺。每开对幅均有王蓍的小楷题文。
朱之蕃的《金陵四十景图像诗咏》之“弘济江流”图像中,可以看见这样的一幅画面,大江边石矶高耸,怪石嶙峋,石矶中有诸多孔洞,或是受到侵蚀作用,形态各异,矶首突入江中,扼守天险。弘济寺,位于矶石下的台层上,背倚矶石,前临长江。寺中的殿宇,紧贴石壁而建,矶石的孔洞中可见摩崖石刻佛像,一侧有观音阁,后有三台洞。船只在江中穿梭,游人凭栏眺望……
清代《康熙南巡图》卷十一,描绘了康熙从水西门乘船顺秦淮河北上,入长江干流到燕子矶的风景,其中便有永济寺。画中,从右向左依次勾勒永济寺、山道、观音门、燕子矶和江面,幕府山山石纵横,山中永济寺背倚石崖而建,殿宇为重檐歇山顶,寺门正对水面,磴道在寺门左侧,路边有数栋房屋,右前方耸立在江面上的峭壁环抱着一块高台地,上面有观音阁,岸边有沙洲和芦苇,再往左则有燕子矶和观音门……
明代《三才图会》地理卷六中有“观音阁图”,并云,“出观音门,循磴道抵观音岩,岩逼霄汉,恠石礌垂,大江南来,帆樯仅在扉履间,昔达磨于此折芦而渡,寺负山横起垣堪如率然,阁在其西,亦傍岩悬,构下筑江唇,为基上交九柱,置牛首焉,凭之可瞰大江。”
今人至此,俯瞰江流,或言之不如三台洞上方山腰处崖壁前楼阁里视野开阔。殊不知,昔日江流乃在山崖之下,游人“俯临大江”,“阁三面皆栏杆,凭之瞰江”,崖壁之下,“临”江瞰江,那又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呢?
明代葛寅亮撰《金陵梵刹志》卷二十九中记载,“燕子矶弘济寺,在郭城观音门外燕子矶,北城地。南去所统天界寺四十里,神策门十里。洪武初,即山建观音阁。正统初,就阁建寺,赐名弘济。殿阁皆缘崖构成,危石半空,嵌绝壁上,以铁绳穿石系栋。俯临大江,咫尺望矶头,下瞰江水,如燕怒飞,波涛喷激。矶上有汉武安王祠及大观亭、俯江亭,皆凿磴引繂而上,与寺参差斗爽。江中望之,丹岩翠壁,朱栏碧树,历历如画。”
清代《上元县志》卷十二中记载,“永济寺,旧名宏济,在观音门外。倚山临江,明洪武初,即山建观音阁。正德间,因阁建寺,礼部侍郎吕柟有记。殿阁皆缘崖构成,寺右数武为燕子矶,波涛喷激,擅金陵之胜。”
《新京备乘》中记载,“永济寺,旧名宏济寺,在观音门外燕子矶侧。明洪武初,即山建观音阁,结构缘崖,半出空际,系以铁絙(俗疑为铁锁横江所遗旧迹),俯临大江,登之如凭虚御风。正德间,复因阁建寺,赐今额。清初重建禅堂,极为壮丽,名人题咏,蔚为大观。今江流北徙,洲渚环抱,奇险之境,迥异当年,而江天旷伟,犹资凭眺也。”
朱偰著《金陵古迹图考》中云,“矶(燕子矶)东有宏济寺,寺今荒废。观音阁尚存,危石半空,摇摇欲坠,悬壁有铁链,云是当年锁舟处;下瞰大江,云涛汹涌,惊心动魄,今江面已去壁里许,无复当年伟观矣。”
明代吕柟《游弘济寺记略》中云,“……北出观音门,傍山西行,登弘济寺,磴数十层。寺西则观音岩也。怪石礌垂,苍黛参差,上接云霄,而大江自龙江关西南来,直过其下,俯案墙睇之可骇。僧曰,此其下基皆石甃。乃从僧上观音阁,阁亦傍岩,下就江唇筑基,上交竖九柱,皆丹。柱上棚栈构阁,阁三面皆栏杆,凭之瞰江,若在楼船顶立也。是时,晴见万里,日映碧流,江豚吹浪上下。西望定山如蛾眉,东指瓜步如丘垤,他山皆闪闪冥冥,如落雁蹲鸿,不可辩矣。”
明代乔宇《金陵游记》中云,“……观音山下临大江,麓有一径,石甃而上,入弘济寺。寺之殿宇廊舍,负山横起,短垣长槛,接连而去。有阁自麓至梯绝处,凡数十文,檐阿峻起,复系铁索于山前,置木槛,使可凭以瞰江上。阴风怒涛,势欲飞动,晴江净练,可以坐阅,夜当明月横江,尤可爱也。”
明代宗臣《游燕子矶记》中云,“沿江至弘济寺,寺凡三门,后益峻,最后大宫,面江背山,盖即所谓观音山云。稍南有亭,盖悬江而构,下临不测,仰睇其背,则绝壁万仞,势若倒垂。人过其下,动魄惊骨,斯天下之伟观也。”
【明代】王象晋《弘济江流》
浩荡长江来万里,玲珑峭壁倚长空。遥看比栉樯帆小,仰见微茫日影红。
嵌石居僧分垒燕,绝流槎客等飞鸿。灵源欲潮难穷际,汗漫天风若可冯。
【明代】陈凤《登观音阁》
缥缈飞楼岩畔悬,楼前江水汇诸天。鱼龙掀舞浪花碎,鼋鳄隐见波光偏。
高歌对酒当此阁,破浪乘风何处船。且须吸尽江中水,还向石头来问禅。
【清代】张英《大隐园诗四首·其三》
弘济江流接翠微,移来此景是耶非。凭栏细数鱼儿影,叠石还如燕子矶。
山路逶迤松柏暗,水亭摇曳芰荷围。画楼东畔芳菲处,梅杏深藏白板扉。
永济寺,始建于明代洪武初年,僧人久远于观音岩建阁,自此香火旺盛,正统年间整修,因阁建寺,正统2年(1437年)明英宗朱祁镇赐名“弘济”。清代因避讳“弘”字,改名为永济寺。咸丰年间,兵燹四起,阁寺大半被毁,仅存观音阁,后又遭破坏,上世纪八十年代复建观音阁。
“永济江流”的遗址,位于幕府山与长江之间的永济大道中部。而永济大道,也因“永济江流”而得名,道路西起中央北路,东至和燕路,长5700米,原为“下燕路”的一段,2009年扩宽和延伸建成。
“永济江流”,融合了江景、山景、石景以及寺院殿宇建筑的美景,景色的主题是当年的永济寺(弘济寺),殿宇倚岩石而建,当时的江岸线和寺庙的地平线齐平,“南面临江,置于栏杆,可凭栏观江,风急浪涌,惊涛骇浪,极为壮观,游人需登梯攀索而上,如置身空中楼阁”。
“千寻峭壁溯岷峩,万里江流饶殿过。僧舍嵌岩巢亦稳,客舟乘浪叶偏多。苍茫云水堪娱目,俯仰乾坤自放歌。把酒不知天堑险,有怀千古醉阳阿”。流水是陆地塑造地貌的重要外动力之一,长江千万年的地质作用,在幕府山一带留下了明显的印记。永济寺,虽已不存,但登上幕府山远眺,脚下是悬崖峭壁,远处是壮阔的江水,北岸的平原,江中的岛屿……,一切都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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