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迪拜,您的脑海里会浮现出什么画面?
是高速公路上望不到头的兰博基尼和法拉利,还是土豪们在后院里养老虎、豹子当宠物?
或许是那座直插云霄的世界第一高楼——哈利法塔。
在无数短视频和旅行日志的渲染下,迪拜成了一个用黄金和石油堆砌起来的梦幻之地,是“豪横”的代名词。
但您有没有想过,这个几十年前还只是几顶帐篷散落在沙漠中的小渔村,是如何摇身一变,成为吸引全世界目光的“网红城市”的?
更令人惊奇的是,缔造这一切奇迹的秘诀,或许并非我们想象中的石油,而是一种深刻的身份焦虑和被排挤的边缘感。
边缘人
这一切,还要从站在哈利法塔顶端向下俯瞰的那一刻说起。
当你亲身站在800多米的高空,透过玻璃窗望向地面时,那种震撼远非照片和视频所能传达。在地面上开车时,你会惊叹于这座沙漠城市的绿化,道路两旁绿草如茵、树木成荫。
可从高空俯瞰,你才会恍然大悟,那一片片绿色,就像是上帝在巨大的沙盘上用画笔小心翼翼涂抹上去的。
绿色的边缘之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原始的黄色沙漠,界限分明得令人心悸。
所有那些造型夸张、极尽奢华的现代建筑,都像是硬生生从沙子里“长”出来的。
汉语里说“沙上建塔”是个比喻,形容根基不稳、虚无缥缈,但在迪拜,他们真的就在沙子上建起了一座令世界瞩目的城市。
正当你为这“创世”般的景象感到恍惚时,悠扬的《古兰经》诵经声从塔内的礼拜室传来,那一刻,一种超现实的魔幻感会瞬间抓住你的灵魂,让你不禁发问: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有如此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执行力?
答案,就隐藏在迪拜酋长家族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里。
在我们的普遍认知中,中东阿拉伯世界基本是逊尼派的天下,沙特是当之无愧的“老大哥”。但一个令人意外的事实是,统治迪拜的马克图姆家族,信仰的却是什叶派。
这就带来了一个极其尴尬的身份困境。
什叶派的“大本营”和领袖是伊朗,但伊朗是波斯人,与迪拜的阿拉伯人在民族和语言上截然不同,历史上更是竞争对手。
于是,迪拜的统治者就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双重边缘”状态:在血统上,他们是阿拉伯人,但在信仰上,却被逊尼派主导的阿拉伯世界视为“异类”;
在信仰上,他们是什叶派,但在民族上,又无法真正融入波斯人的圈子。
无论从哪个方向看,他们都是一个“边缘人”。
非常崛起
对于主流的中心人物来说,很多事情都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
但对于“边缘人”而言,如果全盘接受主流的定义,那自己就永远只能是二流角色,甚至是被排挤的对象。
这种深刻的身份焦虑,反而会催生出一种独特的问题意识和生存智慧。
他们无法依靠传统的路径获得认可,就必须打破常规,开辟一条全新的赛道,甚至重新定义游戏规则。
纵观历史,许多推动世界变革的伟大思想家和行动家,都带有这种“边缘人”的特质。
从古希腊的亚里士多德,到开启启蒙运动的卢梭,再到科西嘉岛出身的拿破仑,他们都因其边缘身份而获得了审视世界的独特视角,从而迸发出了惊人的创造力。
迪拜的酋长正是这样一个深谙“边缘人”生存法则的高手。
他明白,如果仅仅是模仿别人,迪拜永远没有出头之日。既然无法在传统的阿拉伯世界里成为中心,那索性就跳出这个框架,去创造一个全新的中心。
他的答案是:将迪拜打造成一个全球资本的交汇点。
纽约是犹太资本与西方资本的交汇点,香港和新加坡是华人资本与西方资本的交汇点,那么迪拜为什么不能成为石油资本与西方资本的交汇点呢?
这个设想极其大胆,因为迪拜本身并没有多少石油,真正的石油储量集中在阿联酋的首都阿布扎比。
没有雄厚的“家底”,迪拜靠什么吸引全球资本?
答案是制度创新。
迪拜做了一件让整个阿拉伯世界都为之侧目的事:它在自己的国土上划出了一片“法外之地”——迪拜国际金融中心。
在这几栋指定的建筑里,通行的不是阿联酋的本地法律,也不是伊斯兰教法,而是英国的普通法。
这堪称神来之笔。对于全球的投资者和商人而言,英国普通法是一套他们最熟悉、最信任的商业规则体系。
它有着数百年的案例积累,尤其在保护中小投资者权益方面,比许多大陆法系国家的成文法更加细致和可靠。
在一个陌生的国度,能有一块适用自己熟悉法律的“飞地”,这无疑给了国际资本巨大的安全感和信心。
迪拜通过这种“一国多制”的模式,硬是在沙漠中为全球金融精英们开辟出了一片法律上的“绿洲”。
它不仅在沙上建起了高塔,更是在沙上建起了一套能够与伦敦、纽约无缝对接的制度体系。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迪拜的模式独一无二,难以复制。
对于沙特这样的伊斯兰世界“中心国家”而言,其合法性的根基与传统的伊斯兰教义紧密捆绑。
任何过于激进的现代化改革,都可能动摇国本,引发剧烈的身份认同危机。
但迪拜不同,作为“边缘人”,它没有那么沉重的历史包袱,反而拥有了更大的创新和试错空间。
它的成功,恰恰源于它的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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