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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你们喜欢旅行吗?我相信绝大部分人都喜欢,但喜欢不代表旅途中不会有麻烦和烦恼。也许老舍的体会,我们也都遇到过。
老舍说自己曾经有四五年的时间,没有出过门。在这里出门是旅行的意思。
老舍说不是自己不爱旅行,是不喜欢旅行带来的那些别扭。于是,老舍总爱把“没有地方比家里好”挂在嘴边。
跟许多人一块旅行,意见不统一,十个人有十个意见。
有的人喜欢看山,有的人喜欢买东西,有的人喜欢打牌,还有的人睡觉打呼噜。
意见既然不一致,就要有人退让,总会有受不了闹矛盾的时候。
人多也有个坏处,就是胆子大,平常不敢做的都要试试。偷果子、踏青苗,什么不得人心的事都干得出来。一个人旅行呢,又很寂寞。
找个人性好,地理熟,彼此说得来的,不慌不忙,慢慢地走,细细地看。可是这样的伴去哪里找呢?
即便找到,也多半没工夫,等对方空闲了,自己可能又没时间了。
另外旅行坐车,住宿也是一个大问题。
坐火车,三等车的挤和脏,可以忍忍。可是车上总有一些免票的人,使老舍感到心里不痛快。
这些人在行动上处处表现着他们的优越感,使有票的人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到了目的地,住宿又是个大问题。好的贵,住不起。便宜的真脏,虫子多。
中等的吧,旅客又总不爱睡觉,打牌的声音,电话声,唱戏声,昼夜不停,吵得休息不好。
如果说去亲戚家住吧,也有不少难处。
太熟悉的人不拿你当客人,一家八口全把几年中积下来的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对你讲。碰巧他们全出去有事,还可能托你看家。
生朋友自然也不能找,如果偶然遇见了,他一家要请你吃饭,你一定要还席;他一定捏着鼻子陪你逛逛,你一定得捏着鼻子买些谢礼;他一定得说你发了福,你一定得说他的孩子长高了。
即便找到了个理想的地方,人不知鬼不觉地玩个痛快,可是等到回了家,多少会有几封信来:“怎么不来看看我们!”赶紧写信道歉,说一些生平所不爱说的谎。
就是外面不来信,家里的人和亲友们也不能善罢甘休:“大老远的回来,连点土特产也不带?”一下感觉自己罪孽深重。
说起来都是些小事,但是心里真别扭。所幸不如家里一蹲,哪里都不去,倒没有这么多麻烦事。所以老舍说自己四五年时间不作旅行。
故曰:劳民伤财何必?心安处处皆风景。若问逍遥法门,且看老舍——
闭门即深山,落笔已成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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