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公园散步惊现满井汉砖!是历史馈赠,还是城市记忆的脆弱呼吸?
一口寻常公园井,防护网下盲拍出的手机照片,却让高级工程师程春阳的手“抖抖索索”——屏幕上,是穿越两千年时光的满壁汉砖纹饰。
2026年1月16日,一个普通的午后,合肥市测绘设计研究院高级工程师程春阳在杏花公园散步。当他偶然瞥见筝笛浦对面一口老井防护网边缘的花纹时,一次无心之举揭开了这座城市被遗忘的一页。
他用手机伸进井内盲拍,照片让人震惊:井壁上密布着典型的汉代画像砖。这一发现迅速引发文物部门关注,一场关于城市历史层理的探寻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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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偶然发现
杏花公园的这口井并非隐秘之所,它位于公园中心的藤亭内,井口看起来很新,并加装了防护网,因此常被人忽略。
程春阳作为一名“合肥历史记忆搜寻者”,对这口井早已留意。1月16日中午,他探头细看,发现防护网边缘露出了带花纹的砖块。凭借专业经验,他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古代的画像砖。
“我探下身,小心地掀开防护网的一角,抖抖索索地把手机伸进去,盲拍了几张照片,点开一看,懵了……满屏的汉砖!”程春阳回忆道。
从纹饰判断,这些砖属于汉代。纹饰砖从秦延续至晋,但以汉代最为流行,晋代之后便多为素面砖了。
02 合肥的汉代记忆
此次发现并非合肥地区首次出土汉代文物。事实上,合肥地下埋藏着一部厚重的汉代史。
早在2010年,合肥经开区在发掘清理100多座古墓葬时,就曾出土文物近两千件。考古人员指出,这些密集的墓葬反映了汉代合肥的繁华景象。
2012年,一处建筑工地上的汉代墓葬群出土了色彩艳丽的西汉彩陶器,包括类似现代“果盘”的彩陶豆、“水杯”和“大汤勺”,墓主可能是当时的地主或乡绅。
2013年,合肥方兴大道附近的大型汉代墓葬群经过抢救性发掘,已发现160余处古墓,出土文物上千件,年代从西汉中晚期延续至东汉初年。
这些发现共同印证了合肥在汉代已是人口聚集、经济活跃的重要聚落。
03 古井身世之谜
杏花公园的这口井本身可能并非汉代遗存。中国民俗学会会员束文杰认为:“砖是汉砖,井达不到汉代,倒像是近现代的产物。”
现场也有熟悉公园历史的市民透露,这口井大约在2003年左右重新砌过,但所用的砖是早年建设筝笛浦时从原地挖出来的,当时便直接用来修建了井壁。
相关资料显示,这口井所在的“古井长廊”对面就是筝笛浦。之所以称为“古井”,正是因为建设筝笛浦时曾发掘出一口古井,经考古专家鉴定属于汉代军事用途的水井。
如今这口井“修旧如旧”,大部分井砖正是当年发掘出的汉代砖。这解释了为何汉代墓葬用砖会出现在井壁之中。
04 文物价值与保护困境
束文杰强调,在老城区内保留有如此规模、数量的汉砖“极为罕见”,他建议将其列入文保单位,给予妥善保护,为杏花公园增添人文元素。
此次发现也折射出城市化进程中文物保护的普遍困境。2018年,杭州萧山区菊花山、茗山发现大量汉晋古墓葬后,就因地块规划为安置房建设用地,面临被平毁的风险。
考古队撤离后,该地一度成为监管真空地带,甚至出现文物贩子兜售汉墓砖的情况,每块开价200元,对古墓葬造成了严重破坏。
合肥市文物管理处和逍遥津公园管理处均已关注到杏花公园的汉砖发现。公园管理处负责人表示,信息已汇报,预计下周由区相关部门对接专业人士进行现场核实。
05 民生视角下的文化遗产
文化遗产保护并非遥不可及的学术课题,它与市民日常生活息息相关。正如《礼记》所言:“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仁。”城市的历史层理是市民文化认同的根基。
杏花公园作为合肥市民休闲娱乐的公共场所,此次汉砖发现为其增添了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市民在游览休憩时,能直观感受到脚下土地沉淀的千年文明,这种体验是任何新建景观都无法替代的。
文物保护与城市发展也需寻求平衡。2017年杭州萧山古墓群发现时,10位浙江省文史专家曾联名呼吁保护菊花山、茗山,认为移山建设安置房将造成“历史人文与自然景观无法挽救的损毁”。
如何在发展中保护文化遗产,让现代城市留住历史记忆,是摆在所有城市管理者面前的共同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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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春阳的偶然发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合肥城市记忆的一扇门。那些被用来砌井的汉砖,沉默地诉说着这座城市两千年前的故事。
文物保护部门即将开始的核实工作,将决定这些汉砖的未来命运。无论结果如何,这次发现都已唤醒公众对脚下土地历史层理的好奇与敬畏。
唤羽师观点:
城市如同一本厚重的史书,每一块旧砖、每一口老井都是不可或缺的注脚。杏花公园的汉砖提醒我们,历史从未远离,它就藏在日常生活的角落。文物保护不仅是专家之责,更是全民之任。当我们学会在发展中倾听历史的微弱呼吸,我们的城市才能真正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生命体。
汉砖不语,静卧井中两千年;今人偶遇,方知身处在历史。每一次对古迹的珍视,都是文明向自己的根源投去的深情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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