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意大利见约翰之前,我满心洋溢着欢喜,心中思忖着:生命是一场奇妙的邂逅,每一步都值得期待。
然而,时光转瞬即逝,再过两天我就要离开意大利了。对我来说,离开这片土地倒也没什么值得伤感的。
只是,我与约翰仅仅共度了两周时光,如今又要分别。再度相见,就是三个月之后的事了,恰似牛郎织女,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彼此眼中全然不见对方的瑕疵,只觉共处的时光太短。
启程前,我曾暗自思忖,此次旅行一定要仔细观察约翰的性格脾性,看看他究竟是一位善解人意的暖男,还是一个只顾自己的自私之人。

自打重逢后,我完全沉浸在浪漫的旅途中。先前萦绕在心间、时刻惦记的事,竟在不经意间,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冬日的意大利,总是被灿烂的阳光所关照,然而,凛冽的寒风也从不缺席。那风,自浩渺大海翻涌而来,带着海洋独有的冷冽。
那天,我俩步行在嘎达湖边的旧城里,我意识到他那双大长腿太有优势了。他只需迈一大步,我就得倒腾两小步,我这“小短腿”着实有些力不从心。
于是,我忍不住对他说道:“咱们急急忙忙的赶路究竟为什么呢?我们此番前来,不正是为了尽情享受这沿途的风景吗?”
他点头称是:“是啊!的确如此。”

我接着说道:“那你能否照顾我一下?我已累得气喘吁吁了,这就好似一只小短腿的土狗妄图追上长颈鹿,实在是勉为其难啊。”
他听后,“噗嗤”一声笑了,说道:“你早说便是,我还以为你也畏寒呢。你难道没发觉,咱们初来意大利时,这地方着实寒冷。只有快步疾行,身上才能暖和起来。”
我回应道:“你忘了我来自内蒙古,我如果怕冷,自会跟你讲,咱们可以进餐馆,或是咖啡馆坐坐,也可到购物中心转转。可你大步流星的,我实在难以企及。”
待我们缓下步伐,早已浑身是汗。而后,我们便坐在河边晒着太阳聊了起来。

约翰目光温和地望向我,轻声问道:“你的童年是否幸福?你的初恋又是怎样的经历呢?”
我向他娓娓道来:“那时,我们同在一家医院。经人介绍后,我告知了父母。母亲与他的母亲相识,便极力促成我们在一起。也不知是谁给他出的主意,我们初次在他姐姐家会面时,他用录音机播放了一首曲子,那悠扬的旋律正是小提琴曲《梁祝》。”
桌上摆放着一碟五香花生米,这五香花生可是我喜欢的零食,小的时候,爷爷会从河北老家寄花生米来。
当时,一首小提琴独奏曲《梁祝》悠扬奏响,一碟花生米静静置于桌前,就打动了我。或许,真正打动我的并非这两者,也有可能是母亲的心愿。毕竟,在三十岁之前,我是凡事都听从家中的安排。
当他听说,我跟前夫结婚的时候,我还是处女时,他脸上出现了看外星人的表情,“这在美国已经是像古老的传说一样稀奇了。”

我喜欢琢磨人的表情,我知道他的表情意味着我们的文化差异,那里有一个很大的鸿沟。
伫立河畔,远眺古老的城市,一切尽显历史沧桑。不经意间,竟发现河面上有人划着一艘小小的皮艇。
在冬季划这种小皮艇,可谓危机四伏。一旦皮艇翻覆,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会让人失去行动能力,莫说重新上船,就连游到岸边都难如登天。然而,此人却划得悠然自得,一看便是冬日里天天操练,早已练就了一身过硬本领。
我突然觉得跨国恋情真的就像这个在冬天划皮艇的人,没有足够的能力支撑就会翻到海里去喂鲨鱼。
我们满是艳羡地观望了片刻后,约翰随后说道:“我之所以选择了嘎达湖,是因为听说了一个故事。”
嘎达湖边,有一座古老的城堡,城堡里有一个小小的修道院,住着十几位虔诚的修女。

一位叫伊莎贝拉的年轻修女,容貌秀丽,心地善良。
一天,城堡来了一位年轻的画家,名叫拉斐尔。他听闻这座城堡的美丽景色后,特地前来写生。拉斐尔偶然间看到了在花园中散步的伊莎贝拉,他被伊莎贝拉的美丽所打动。
拉斐尔常常在城堡附近徘徊,希望能再次遇见她。
终于,有一次,伊莎贝拉在城堡外的小径上捡到了拉斐尔丢失的画笔,两人因此有了交谈的机会。交谈中,俩人深深地喜欢上了对方。
然而,伊莎贝拉身为修女,有着严格的戒律和信仰的束缚,她十分痛苦和纠结,深知自己的身份不允许她有爱情,可她又无法抑制自己对拉斐尔的感情。
拉斐尔看出了伊莎贝拉的痛苦,他为伊莎贝拉画了一幅画,画中的伊莎贝拉宛如天使一般,拉斐尔告诉伊莎贝拉,他希望她能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幸福,不要被世俗的观念所束缚。

伊莎贝拉在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后,终于鼓起了勇气。他们离开了城堡,去追求属于他们的幸福。
很多人在博物馆看到过这幅画。
我当时误以为约翰和我一样,是一位文学爱好者呢,结果他告诉我,只喜欢看历史书和真实的人物传记,“我可不是一个罗曼提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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