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五个驴友自驾去川藏,半夜我在车里醒来时,竟发现除了我 都没了【完结】
凌晨三点,川藏线,海拔五千米。
在这个连氧气都稀薄得让人绝望的地方,死寂是唯一的旋律。
我手里的强光手电筒,光束像一把颤抖的利剑,劈开了车厢内凝固的黑暗。
光柱扫过,毫无预兆地,五张惨白且毫无生气的面孔,就这样生硬地闯进了我的视网膜。
那一瞬间,我的血液仿佛被这高原的寒风瞬间冻结。
五具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定格在座位上,再也没有了呼吸。
我浑身止不住地痉挛,手指像是借来的,僵硬、笨拙,好不容易才在屏幕上划开了紧急呼叫界面。
嘟——嘟——
那漫长的等待音,像是在倒数我的寿命。
“喂……你好,110吗……”
我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带着破碎的哭腔,甚至连我自己都听不出那是人声。
“我在川藏线318国道上……我们车里的人……全死了。”
接线员的声音迅速且专业,像一道电流穿过听筒:“请保持冷静,具体说明你的位置,救援立刻出发。”
我努力控制着牙齿的打颤,声音冰冷得仿佛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我在318国道东边,过了垭口大约五公里的盘山路口。”
“车牌是藏A318X。”
“车里一共五个人,现在全变成了尸体……只有我……还活着。”
挂断电话后,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那是一个多小时的漫长煎熬,每一秒都在凌迟我的神经。
终于,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这片荒原的死寂,红蓝交错的警灯将漆黑的夜空染得诡异莫测。
我裹着那件早已沾满泥泞的冲锋衣,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蜷缩在距离车辆十几米开外的岩石阴影里。
手里死死攥着那个电量飘红的充电宝,仿佛那是我连接这个活人世界的最后的一根稻草。
法医、交警、当地刑警,三波人马几乎是同时抵达了现场。
警戒线迅速拉起,将那辆越野车围成了一座孤岛。
原本是一行六人,满怀憧憬地踏上这条朝圣之路,谁能想到,结局竟是五人永远地成为了高原的祭品。
现场惨烈得让人不寒而栗,尸体被安全带和座椅死死禁锢,呈现出一种极度违和的静止感。
领队老赵,那个平日里豪爽的汉子,此刻头歪靠在方向盘上。
他的额头死死抵着喇叭的中心,却因为电路切断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发不出一丝声响。
那种无声的嘶吼,才最恐怖。
副驾驶的小米,嘴巴微张,像是一条缺氧的鱼。
她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喊些什么,却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眼珠瞪得滚圆,眼底残留着凝固的恐惧。
后排的阿哲、眼镜哥,还有那个视相机如命的摄影师阿Ken。
他们有的双手抱膝,把自己蜷缩成婴儿般的防御姿态。
有的身体极度后仰,脖颈呈现出诡异的角度。
所有人的面孔,都定格在极度痛苦与茫然交织的瞬间。
最诡异的是,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致命外伤。
生命,仿佛是在某个瞬间,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无情且彻底地抽空了。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也不敢多看一眼,脸色煞白如纸,几乎要晕厥过去。
这时,一道强光直直地打在我的脸上,刺得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一个穿着厚重警用大衣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的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格外高大压抑。
“你说,你们约好昨天要到拉萨,开心地野餐,还喝了庆功酒。”
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我的心上。
“结果你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他们全死了?”
我无法控制身体的颤抖,只能机械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是的……”
“你具体几点睡的?”他步步紧逼。
我强迫那一团浆糊般的脑子开始运转,搜寻着破碎的记忆片段。
“应该是晚上十点多……刚翻过那个垭口没多久。”
“我实在太累了,眼皮打架,就睡过去了。”
警察的目光如炬,仿佛要透过我的眼睛看穿我的灵魂:“最后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是什么状态?”
“阿Ken在调试相机拍星星……老赵在开车……眼镜哥和阿哲在讨论明天的攻略。”
我回忆着,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小米……小米好像高反很难受,在闭目养神。”
警察突然停顿了一下,目光瞬间变得锋利如刀,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
“他们都死了,为什么偏偏只有你活着?”
这个问题,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我内心最恐惧的角落。
我一脸茫然,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是啊,这到底是为什么?
大家都死了,我为什么还活着?
我们都在海拔五千米的垭口吹着同样的冷风。
我们都喝了同样的青稞酒。
我们都累到了极限。
可现在,他们变成了冰冷的尸体,而我还能感觉到寒冷。
警察见我沉默不语,神色呆滞,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那种探究意味反而更浓了。
“还有什么你想说的吗?任何细节。”
我犹豫了片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睡着以后,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他们还说太冷了,非常冷,那种冷像是钻进了骨头缝里。”
警察立刻追问:“那你醒过来了吗?”
我眼神发直,缓缓摇了摇头:“没有……”
“那种恐惧感太大了,像是鬼压床一样。我竟然忘了自己是怎么醒来的,忘了第一眼是怎么看到尸体的,甚至忘了是怎么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当我有意识的时候,手指已经在拨打110了。”
警察看我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便没有再继续逼问。
他招了招手,示意同事把我带进了开着暖风的警车后座。
天色终于完全亮了,高原的阳光刺眼而冷冽。
我透过车窗,看见法医和侦查人员在警戒线内忙碌不停,像是一群默剧演员。
“初步判断死因非常复杂。”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法医摘下乳胶手套,声音沉闷而严肃,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怀疑是急性高原并发症引起的心源性猝死,或者是脑水肿。”
“但奇怪的是,可能还叠加了一氧化碳中毒,或者是某种突发的低体温症。”
“因为每个人的体质差异极大,有的人瞬间就失去了意识,有的人似乎经历了短暂但剧烈的挣扎。”
“最离奇的是,死亡时间竟然高度集中,基本都在凌晨一点到三点这两个小时里。”
法医的话音刚落,那个一直审视我的刑警队长——后来我知道他叫杨队,猛地转过头。
他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我,仿佛要穿透车窗,刺穿我的伪装。
“你那会儿也在车上,同样经历了高海拔和低温,对吧?”他隔着车门问道。
我点点头,喉咙发干发紧,像是吞了一把沙子:“是的……”
杨队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拉开车门,眼神里的审视像针一样扎人。
但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而是话锋一转:
“你确定吗?你昨晚十点多就睡了,中间一觉没醒过?也没发现任何异常动静?”
我抱着脑袋,头疼欲裂:“应该没有……我有点高反,吃了止疼药,睡得跟死猪一样。”
他眯起眼睛,似乎在捕捉我微表情的每一丝波动。
这时,法医走过来补充道:“车里环境相对封闭,但车窗留了缝隙,并不是完全密闭的毒气室。”
“奇怪的是,五个人都还保持着比较平静的坐姿,没有剧烈挣扎打斗的痕迹。”
“脸上的表情大多是痛苦凝固或者茫然,这和典型的急性缺氧下那种抓挠、撕扯的剧烈挣扎不太一样。”
杨队压低了声音,语气阴森:“感觉就像是在沉睡中,被死神悄悄地勾走了魂?”
法医点点头,神色凝重:“更奇怪的是车门的情况。”
“四个车门和后备箱,全都从里面锁死了。中控锁是锁定状态,钥匙还插在点火开关上,但车是熄火的。”
“车窗除了副驾驶留了一条透气的小缝,其他的全部严丝合缝。”
杨队环顾着四周那些嶙峋陡峭、如鬼影般的山崖,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这辆车在发生事故时和事后,简直就是一个严丝合缝的铁桶。”
“内部被锁得死死的,没有外人进去过,也没人出去过。”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眼神一片迷茫。
我死死抱紧了裹在身上的毛毯,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捏得发白。
这“被锁死的铁桶”的比喻,像一块巨石,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车门会被锁死?
正常情况下,大家中途可能会下车方便,根本不会锁死车门。
法医继续分析:“我们会排查车辆是否有机械故障,比如暖气燃烧不充分造成一氧化碳泄漏。”
“虽然这种可能性极低,但流程上必须查。不过,重点方向还是得考虑高原突发性病症。”
杨队合上那个黑色的笔记本,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又转回我身上。
“你们这趟路上,有人上车前身体不舒服吗?尤其是在最后一次上车前?”
我沉默了几秒,努力回忆着那些破碎的片段。
“小米的高反挺严重的,在垭口下车拍照的时候吐得昏天黑地,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老赵昨天开车的时候一直锤胸口,说胸闷,还说是老毛病了,没当回事。”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现场勘查的技术员急匆匆地跑过来报告。
“杨队,出问题了!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不见了!”
“卡槽是空的,我们找遍了车里每一个角落,脚垫下、缝隙里,都找不到。”
杨队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瞬间转向我:“你知道行车记录仪的事吗?知道卡在哪吗?”
我拼命摇头,茫然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坐在后排最里面,上了车就睡死了,根本没注意过……”
“那出发前呢?谁负责检查装备?”
“一般是老赵和阿Ken。阿Ken是摄影师,电子设备都是他管得多。”我如实回答。
杨队盯着我,眼神锋利如刀,虽然没有明显的恶意,但那种压迫感让人窒息。
“这事情很诡异啊。”
“你睡了一觉,醒来后其他人全都死了。”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你完全没察觉。”
“现在关键的行车记录仪存储卡也不翼而飞,你也不知道去向。”
“你好像……只知道自己还活着,其它的,一概不知。”
我怯怯地看着他,声音虚弱而颤抖,带着一丝祈求:“同志……我高反真的严重,睡得很死,我也不开车……那卡在哪儿,我真的不知道……”
杨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停止了问话。
尸体被运走后,接下来还有漫长的程序要走。
我被带到了警察临时征用的乡派出所。
屋里的炉子烧得很旺,柴火噼啪作响,可我心里却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一丝暖意都感受不到。
几个小时过去了,杨队推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台满是泥点的单反相机,重重地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那是阿Ken视若珍宝的设备,平日里摸都不让人摸一下。
“你听听这个。”
杨队说着按下了播放键,眼神紧紧盯着我的脸,像是要用目光将我解剖。
相机的麦克风录下的声音有些失真,充斥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噪点和呼啸的风声。
但人声,却清晰得让人毛骨悚然。
一开始是一阵剧烈又痛苦的喘息声,夹杂着令人作呕的干呕声。
接着是老赵嘶哑的、变了调的吼叫:
“操!喘不上气了!快开窗!开窗啊!”
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濒死的惊恐。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他疯狂拍打车门控制面板的沉闷撞击声。
紧接着是阿哲惊慌失措的尖叫:“不行!门锁死了!中控没反应!老赵!老赵你咋了?!”
眼镜哥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他心脏病犯了,抽搐了!老赵抽了!阿Ken!手机!没信号!救命啊!”
狭小的车厢内乱成一团,阿Ken急促的喘息声和慌乱按动快门的声音特别刺耳。
他像是在用相机的闪光灯当光源,或者是在拼命想记录下这最后的时刻。
背景的角落里,几乎听不见小米微弱的呻吟:“冷……好冷……”
录音的最后十几秒,在那绝望的混乱和越来越微弱的喘息声中。
突然爆发出了阿Ken用尽最后一口气,带着近乎疯狂的、恶毒的嘶吼:
“韩莉,醒醒!!!你他妈醒醒啊!!!看看你干的好事!!!”
录音戛然而止。
屋子里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炉火依旧不知疲倦地噼啪作响,伴着那股无处安放的寒意,钻进我的骨髓。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阿Ken最后那句满含诅咒的嘶吼,像定时炸弹一样,在我的脑海里反复爆炸,回声阵阵。
“我不知道啊……那会儿我睡着了,真的一点声音都没听见!”我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杨队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气势如山倒,压得我喘不过气。
“阿Ken的相机那会儿一直开着,就放在他腿上。录音是从凌晨一点三十三分开始,到一点四十六分结束。”
“录音里,他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一直在绝望地喊你的名字。”
“特别是阿Ken,他认定你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认定是你‘干的好事’。你怎么解释?”
“我真的不知道!”
我猛地抬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尖锐刺耳。
“我睡着了,醒来时他们已经死了!我不知道他为啥这么说!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他不是还喊我醒来吗?”
杨队见我情绪激动,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好,我换个问法。”
“你说听见有人喊你名字,分不出是梦是醒,这种感觉你能具体描述吗?”
我像被瞬间抽干了力气,瘫软地靠回椅背,声音弱得几乎透明。
“当时感觉有人在拉扯我,疯狂地摇晃我,催我赶紧醒……”
“耳边吵得不得了,乱糟糟的。我不舒服,意识很混乱,就像是被困在深海的梦里一样,怎么挣扎都浮不上来。”
杨队重新拿起相机,声音低沉得令人害怕。
“你有没有想过,那根本不是梦。”
“他们是真的在绝望地求你醒来,求你救救他们。而你,却像个死人一样,没有丝毫回应。”
一股冰冷的战栗瞬间从背脊窜到了天灵盖。
梦里那些模糊又扭曲的影像,此刻忽然变得清晰无比,具体得刺眼。
我仿佛看见了老赵痛苦狰狞的脸紧贴着方向盘,青筋暴起。
看到了小米脸色苍白像纸,嘴唇发紫。
看到了阿Ken在黑暗中使劲举起相机对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不可置信,还有深深的指责……
“你为什么没醒?”
杨队低沉的声音如冰锥刺入我的恍惚。
“他们跟你一样喝了酒,都有高反症状,别人都醒了,为了求生在挣扎,只有你睡得特别死。”
“高反再严重,也没严重到昏迷的地步吧?要不然你现在早就因为缺氧挂了。”
“可奇怪的是,他们喊你、摇你,拼命想叫醒你,你却一直沉睡,完全没反应,也没感觉到他们一个个在你身边死去。”
是啊,我自己也在问自己,为什么我就是醒不过来?
为什么偏偏只有我还活着?
在我昏睡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脑袋里全是恐惧,心慌得要命,连呼吸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杨队突然换了个话题,眼神依旧锐利如刀:“你们之间关系怎么样?”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是在网上约的同伴,也就是所谓的‘搭子’。路上聊天还算投缘。”
“老赵经验丰富,他是领队。阿Ken是摄影师,喜欢拍照。阿哲和眼镜哥比较活跃。小米身体差点,但性格挺温和的。”
“那有没有什么冲突?哪怕是极其微小的摩擦?”
我犹豫了半秒,缓缓说道:“昨天在检查站,我的边防证照片有点问题,耽误了大家二十分钟。”
“老赵当时很不高兴,随口叫了我一声‘拖油瓶’,气氛当时有点尴尬,不过也没继续闹下去。”
“其他人态度呢?”
“阿哲试着打圆场缓和气氛,眼镜哥没说话,阿Ken一直低头玩他的相机,小米一直不舒服,可能在睡觉,我没太留意。”
“他们有没有明显排斥你?比如孤立你?”
我沉默了。
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一一浮现,像针扎一样刺痛着我的心。
讨论路线时,我的建议经常被当作空气;
分发食物时,我总是最后一个拿到;
拍集体合影时,我总被挤在最边上,甚至有时候只拍进去半个身子……
这算不算孤立?
杨队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从证物袋里拿出了阿Ken的手机。
他熟练地点开微信,找到一个临时建立的群组,群名叫“318敢死队”。
屏幕上跳出一条没来得及撤回的消息,时间显示凌晨0点15分。
老赵:【都给我精神点,过了垭口就安全了。半夜由我开车,那女的还晕就让她睡死别叫了,别指望女人能帮忙,纯属拖油瓶。】
下面紧跟着几个简短冷漠的回复:
阿哲:【OK】
眼镜哥:【知道了】
阿Ken:【嗯】
十分钟后,他们驶入了那条死亡之路。
过了半小时,那段绝望的录音开始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眼睛发酸发胀,心头却是一阵彻骨的凉意。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个令人厌恶的累赘。
我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嘴唇紧闭,一点血色都没有。
杨队又递给我一块平板电脑,“你知道你们其实有两个群吗?”
我迷茫地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你和老赵、阿Ken等六个人有个‘318敢死队全员群’,主要用来聊行程和费用AA。”
他说着,手指敲了敲屏幕。
“而这个,才是他们私下吐槽、商量对策的小群。你没察觉他们对你的真实态度吗?”
屏幕的冷光洒在我迷茫的脸上,显得格外苍白。
怎么可能没察觉?
女人的直觉是最敏锐的,我当然知道他们不喜欢我。
在理塘找青旅床位时,便宜的没剩几个,阿哲就在那个群里私下吐槽:
“多个女人就是麻烦,不如像上次那样处理,爽快点……”
那天我高反头晕,跟不上他们的步伐,落到了几十米后面。
我隐约听见老赵压低声音对阿Ken说:
“她再跟不上,下个补给点就找个理由把她甩了,或者处理了……”
我说不上来他们口中的“处理”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他们看我的眼神,那种掩饰不住的厌恶和恶意,根本藏不住。
“韩莉,你有没有生过他们的气?”
杨队把平板收起来,目光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紧紧盯着我问。
我声音有点嘶哑,像是吞了炭:“有。”
“有没有那么一瞬间,心里想着希望他们碰上点麻烦?或者想着这趟糟心的旅程快点结束?哪怕是以一种极端的方式?”
他的问题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隐藏的情绪。
我猛地抬头,对上他那平静却能看透一切的眼神。
“我只是对他们的态度不满,但我没害过他们!你们别因为找不到凶手,查不清楚,就随便污蔑我的清白!”
“可我有证据,证明你一点都不清白。”
杨队冷笑着,把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推到我面前。
那是从阿Ken相机里导出来的,是在然乌湖野餐时的合影。
我坐在石头边缘,抱着膝盖,穿着厚重的冲锋衣,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眼神有点飘忽,像个局外人。
其他人围着野餐垫,老赵举着青稞酒瓶,阿Ken比着V字手势,阿哲和眼镜哥抢着饼干,小米盖着毯子睡觉。
炉火在照片里显得很温暖,但我看着却觉得寒意刺骨。
杨队推过来的那张野餐合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我盯着照片里自己那空洞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鬼魂。
“这张照片能说明什么?”我声音干涩,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说明你并不像自己描述的那么无辜。”
杨队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说,身影被拉得很长。
“我们在阿Ken的相机里发现了更多东西。你猜是什么?”
我摇摇头,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撞击着胸腔。
“一段视频,拍摄于你们在理塘住的那晚。”
杨队猛地转过身,眼神锋利如剑。
“视频里,你独自一人站在客栈阴暗的走廊上,对着手机低声说话。内容是:‘我受够了,这帮人真恶心,我要结束这一切。’”
我浑身一震,记忆的碎片像潮水般猛地涌上心头。
那晚,我因为高原反应头疼欲裂,又听到老赵他们在隔壁房间肆无忌惮地议论怎么“处理”我这个拖油瓶。
那种被羞辱的愤怒和绝望交织在一起,我确实给一个闺蜜发了那条语音信息,但……
“那只是一时的气话!纯粹的发泄!”
我激动地站起来辩解,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怎么可能因为几句气话就杀人?而且还是用这么诡异的方式?杀五个人?”
“诡异的方式?”杨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眼神瞬间变得玩味。
“你为什么觉得死亡方式‘诡异’?你也觉得不像是单纯的高反?”
我愣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杨队走回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敲了几下键盘。
“法医的详细毒理报告出来了。”
“五个人都死于急性高原性脑水肿和肺水肿,这一点没错。但诱因非常不寻常。”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我的反应。
“他们血液中检测到了高浓度的苯二氮䓬类药物残留。简单来说,就是强效安眠药成分。”
“安眠药?”我喃喃重复,感觉这个词如此陌生又熟悉。
“是的。这种药物会抑制呼吸中枢,在高海拔缺氧环境下,这简直就是催命符。”
“更奇怪的是,药物是通过口服进入体内的。而你们野餐时喝的那个青稞酒瓶里,检测到了同样的药物成分。”
杨队死死盯着我,不放过我脸上的一丝肌肉抽动。
“每个人用的杯子里都有残留,除了你的杯子。你的杯子里只有纯净的青稞酒。”
我感觉天旋地转,猛地扶住桌子:“你是说我给所有人下药?这太荒谬了!”
“酒是老赵带来的,杯子是阿哲分的,我全程都在照片里那个位置没动过!我怎么下药?”
“但你在野餐开始前,曾独自拿着那个酒瓶,说是要‘检查一下有没有杂质’。”
杨队调出了另一段视频。
虽然画质因为光线昏暗有些模糊,但能清晰地看到我拧开瓶盖,对着光查看酒液的动作。
那个动作在此时此刻,显得如此可疑。
“那只是……我只是好奇看看酒浑不浑浊……”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解释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还有更关键的证据。”
杨队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技术组恢复了行车记录仪的部分临时缓存数据。”
“存储卡虽然被人为拔走销毁了,但设备本身有短时间的断电保护缓存。我们恢复了事故发生前最后二十分钟的录音。”
他修长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然后重重按下。
录音开始是车辆平稳行驶的轮胎噪音,接着传来了老赵略显疲惫的声音:
“过了这个垭口就找个背风的地方停车休息,我胸口闷得厉害,有点撑不住了。”
阿哲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关切:
“赵哥,你脸色煞白,看着不太对劲啊,要不换我来开吧?”老赵:“不用,我能行。那女的还睡呢?”
阿Ken:“嗯,跟死了一样。”
一阵沉默后,录音里突然出现一个轻微的“咔哒”声,像是中控锁被按下的声音。
然后是老赵困惑的声音:“谁锁的车门?”
阿哲:“我没碰。”
眼镜哥:“我也没。”
小米虚弱地说:“好闷...开点窗...”
接着是阿Ken:“窗户开关没反应了!中控好像失灵了!”
恐慌开始蔓延。老赵试图刹车,但听到他惊呼:“刹车变硬了!怎么回事?”
车辆似乎还在行驶,能听到引擎声。然后是一阵混乱的声响,有人拍打车窗,有人试图打电话,但显然没有信号。
就在这片混乱中,一个清晰的声音插入:
“别白费力气了。”
录音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老赵:“谁?谁在说话?”
那个声音继续说,平静得可怕:“海拔5013米,气温零下八度,车窗紧闭,中控锁死,刹车失灵。你们觉得能撑多久?”
阿Ken尖叫起来:“韩莉?!是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录音里,我的声音轻笑着:“我一直醒着。”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似乎是小米。老赵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你...你为什么...下药...”
“药?哦,那只是帮助你们放松的。”我的声音在录音里听起来陌生而冷酷,“真正致命的是海拔和低温。急性高原病会在缺氧环境下迅速发作,特别是当身体因为药物而无法做出正确反应时。”
阿哲怒吼:“疯子!你是个疯子!开门!快开门!”
“抱歉,车门从外面锁死了。”我的声音依旧平静,“我用铁丝从窗缝伸进去,勾住了中控锁按钮。现在铁丝已经收回,没有任何证据。”
眼镜哥哭喊着:“救命!救救我们!”
“这附近五十公里内没有人烟。”我的声音像是做学术报告,“你们的手机没有信号。即使有,等救援赶到时,你们已经因脑水肿或肺水肿死亡。法医会判断这是一起不幸的高原意外,六人自驾游,五人因急性高反而死,唯一幸存的女孩因体质较好逃过一劫。”
录音里传来剧烈的喘息和咳嗽声,高原反应开始严重发作。
阿Ken咬牙切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哪里得罪你了...”
一阵漫长的沉默,只有越来越痛苦的呼吸声。
然后,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
“三年前,川藏线,一个五人自驾团,唯一幸存的女孩被指控谋杀同伴,最终在审判前自杀。还记得吗?”
录音里突然安静了。
老赵的声音颤抖:“你...你是林小雨的...”
“妹妹。”我的声音冷如寒冰,“我姐姐和她的朋友们,就像你们现在一样,死在锁死的车里。唯一的‘幸存者’——她的男朋友,告诉警方她因为被排挤而报复杀人,然后愧疚自杀。但我知道真相。”
阿Ken:“那件事...我们不知道...”
“你们当然知道。”我打断他,“老赵,你当时是那支队伍的领队。阿Ken,你是摄影师。阿哲、眼镜哥,你们都在。只是当时用了化名,改了容貌,但我知道是你们。我花了三年时间追踪,加入你们的队伍,等待这个机会。”
老赵剧烈咳嗽:“那是意外...我们没杀她...”
“闭嘴!”我的声音第一次失控,“我姐姐的日记里写得很清楚!你们因为她是队伍里唯一的女性,不断排挤、侮辱她!在海拔四千八百米的地方把她赶下车,等她高原反应发作才假惺惺回去找!她不是自杀,是被你们害死的!”
录音里传来身体倒下的声音。
小米微弱的声音:“冷...好冷...”
我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却更令人毛骨悚然:“感受一下吧,感受我姐姐最后的感受。无助、窒息、寒冷,被信任的人抛弃在荒原。”
老赵的声音已经几乎听不清:“原谅...我们...”
“原谅是上帝的事。”我的声音恢复平静,“我的任务是送你们去见上帝。”
接下来是漫长的十三分钟,录音里只有逐渐微弱的呼吸声、偶尔的痉挛声,最后归于寂静。
然后是一个开关车门的声音,脚步声渐渐远去。
录音结束。
杨队合上电脑,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无法动弹。
“这段录音是行车记录仪的内置缓存记录的,存储卡被你拿走了,但设备本身有半小时的循环缓存。”杨队平静地说,“你犯了一个错误,没有彻底破坏记录设备。”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韩莉?或者我该叫你,林小雪?”
我抬起头,看着杨队,突然笑了,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以你都知道了。”我的声音异常平静,“是的,我是林小雪,林小雨的妹妹。这三年,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找到他们,让他们经历姐姐经历的一切。”
“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杨队的声音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死刑?无期?”我耸耸肩,“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死了,和我姐姐一样,在寒冷和窒息中死去。公平了。”
杨队沉默了很长时间,炉火在他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但有一个问题。”他终于开口,“你姐姐的案子,我看过卷宗。当时的调查确实草率,但法医报告显示她是死于过量安眠药和低温症,车内没有挣扎痕迹,车门从内锁死。和你刚才描述的不一样。”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更重要的是,”杨队继续说,声音低沉,“当年那支队伍的成员,包括领队赵建国、摄影师李肯,都在一年内相继死于各种意外。交通意外、登山事故...没有一个活到现在。”
我的呼吸停止了。
“你追踪了三年的这些人,”杨队直视我的眼睛,“根本不是害死你姐姐的凶手。”
房间在旋转,我感到天旋地转。
“不可能...我查了三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们...”我喃喃自语。
“指向他们,是因为有人希望你指向他们。”杨队站起身,走到文件柜前,取出一个陈旧档案袋,“你姐姐的案子,当年有一个关键证人,那个自称幸存者的男朋友,记得吗?”
我机械地点头。
“他叫陈哲,在审判前移民海外,三年前死于癌症。”杨队抽出一张照片,“但他在死前留下了一封信,承认当年是他因为感情纠纷,在酒中下药,制造了那起‘意外’。你姐姐发现后试图阻止,被他锁在车里。”
我看着照片上陌生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但他不是一个人作案。”杨队又抽出一张照片,“他的同伙,真正的幕后策划者,是你姐姐最好的朋友——苏米。”
我的目光落在照片上,一个笑容甜美的女孩搂着我姐姐的肩膀,两人亲密无间。
“苏米和你姐姐同时喜欢陈哲,嫉妒让她走向极端。她设计了整个计划,并利用自己的人脉,在事后篡改了部分证据,让案件看起来像是你姐姐因被排挤而报复杀人然后自杀。”
杨队停顿了一下,观察我的反应:“你追踪的这五个人,老赵、阿Ken、阿哲、眼镜哥、小米,他们确实是户外圈子的人,但和你姐姐的案子毫无关系。他们之所以成为目标,是因为他们认识苏米。”
“什么...”我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苏米现在还活着,改了名字,住在国外。这五个人是她以前的朋友,最近因为一些旧事威胁要曝光她的过去。”杨队的声音里有一丝怜悯,“有人利用了你的复仇之心,为你提供了精心准备的‘线索’,引导你找到这五个替罪羊。”
我僵硬地坐着,无法消化这个信息。
“那个人,就是真正的苏米,或者说是她派来的人。”杨队说,“她借你的手,除掉了可能威胁她的人,同时让你承担所有罪责。完美的一石二鸟。”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我的心跳声,剧烈而混乱。
三年。我花了三年时间策划的复仇,结果我只是别人手中的一把刀,杀错了人,还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行车记录仪的录音里,你提到三年前的事时,他们的反应是困惑,不是愧疚。”杨队轻声说,“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们排挤你,只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群自私的人,就像他们排挤任何不合群的人一样。”
我突然想起录音里,阿Ken最后的那句嘶吼:“韩莉,醒醒!!!你他妈醒醒啊!!!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现在是什么意思?是让我看清自己杀错了人?还是...
“还有最后一个疑问。”杨队坐回我对面,“录音里,你清楚地描述了作案过程,下药、锁车、制造高原病发作条件。但根据我们的调查,你有严重的高原反应,当天服用了大量抗高反药物,这些药物会导致嗜睡和记忆模糊。以你当时的状态,能完成这么复杂的犯罪吗?”
我茫然地看着他。
“更重要的是,”杨队身体前倾,“法医在五名死者的呼吸道里,发现了微量的特殊花粉,这种花粉只生长在你们停车地点两公里外的一个山谷。但你的衣服和鞋底,都没有这种花粉。”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沉淀。
“如果有人在你睡着后,将车辆开到那个山谷,让死者吸入大量花粉——某些高原花粉能急剧诱发哮喘和肺水肿——然后再将车开回原处,锁好车门离开。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死亡如此迅速而集中,也能解释为什么你作为同处密闭空间的人,却幸存下来。”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可怕的想法逐渐成形。
“你的意思是...有人利用了我?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了真正的谋杀?而我只是被设计成替罪羊?”
杨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在你们出发前一周,你收到过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关于这五人‘罪行’的‘证据’,还有详细的行程建议,对吗?”
我点头,感到脊背发凉。
“那个包裹的包装纸,我们在阿Ken的相机包里找到了同样的。”杨队平静地说,“上面有他的指纹。”
时间仿佛凝固了。
阿Ken的嘶吼再次在我脑海中回荡:“看看你干的好事!!!”
如果他不是在对我说...如果他在对另一个人说...
如果他自己就是苏米派来的人,负责引导我、监视我,最后确保我成为替罪羊。但在最后时刻,他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的相机会记录下一切?为什么他要保留证据?
“阿Ken的相机,是故意留在现场的。”杨队似乎读懂了我在想什么,“里面的录音和视频,太过完美地指向你。就像一份精心准备的认罪书。”
“但那份行车记录仪的缓存录音...”我声音颤抖。
“可能是伪造的。”杨队说,“音频编辑技术可以做到。我们正在做声纹分析,但需要时间。”
我闭上眼睛,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混乱。
如果杨队说的是真的,那么我不仅杀错了人,还成了真正凶手计划中的一环。我自以为是的复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被操纵的戏剧。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睁开眼睛问。
“因为我相信,录音里那个冷静策划一切的‘你’,不是真正的你。”杨队直视我的眼睛,“一个准备了三年复仇的人,不会在报警时哭得几乎崩溃,不会在见到尸体时呕吐,不会在审讯中露出那么多真实的恐惧和困惑。”
他停顿了一下:“除非,有一部分是真实的。你的仇恨是真实的,但具体的犯罪记忆,可能是被植入的。药物、催眠、心理暗示...有太多方法可以让人相信自己做了某件事。”
我想起野餐时那瓶酒,想起我检查酒瓶的奇怪举动——我真的主动去检查了吗?还是有人引导我那么做?
想起那些模糊的梦境,有人喊我的名字,有人摇我醒来——那是垂死之人的呼救,还是有人在我耳边低语,植入虚假的记忆?
“我需要你仔细回忆,”杨队的声音变得严肃,“从你们出发开始,每一个细节,特别是你和阿Ken单独相处的时刻。”
我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
理塘那晚,我站在走廊上发信息,阿Ken刚好出来抽烟,我们简短交谈了几句...
然乌湖野餐,他教我如何使用他的高级相机,让我帮他拿了一会儿...
车上,他坐在我斜前方,经常回头看我是否安好,递给我抗高反药...
药。
我猛地抬头:“阿Ken给我的抗高反药!他说是特效药,比我们的都好!”
杨队立刻警觉:“还有剩吗?”
我摇头:“他说只有几颗,都给我了。我每天吃一颗...”
“描述一下药的样子。”
“白色小药片,没有标记,他说是国外买的...”
杨队迅速记录,然后抬头:“那些药很可能含有致幻或催眠成分,加上高原环境和心理暗示,足够让你产生虚假记忆,甚至在特定触发下做出一些行为。”
他顿了顿:“比如,在听到特定暗号后,起身锁上车门。”
我感到一阵恶心。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可能在没有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参与了谋杀。我是凶手,也是受害者。
“但为什么我还活着?”我问出了最初的问题,“如果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我应该和他們一起死,让案件彻底了结。”
杨队沉默了片刻:“也许因为真正的凶手还需要你活着承担罪责。也许因为...计划出了意外。”
他拿出一份初步报告:“法医在阿Ken的手指甲里发现了不属于你们任何人的皮肤组织。他可能在死前与另一个人搏斗过。”
“另一个人...”
“那个真正完成犯罪的人。也许阿Ken在最后时刻醒悟,试图阻止,但失败了。也许他保留证据,是为了在死后揭露真相。”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天色渐亮,高原的黎明格外清澈,阳光照在雪山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如此美丽,如此残酷。
“现在,”杨队站起身,“我要正式逮捕你,林小雪,涉嫌谋杀赵建国等五人。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我伸出手,让冰冷的手铐锁住手腕。金属的触感异常真实。
“但调查还会继续。”杨队补充道,声音里有一丝承诺,“我会找到苏米,找到真正的凶手。你姐姐的案子,这五个人的案子,都会水落石出。”
我点点头,没有流泪,没有争辩。
三年仇恨,最终换来的是一副手铐和更多未解的谜团。但我莫名地感到一种解脱——至少,我不必再活在仇恨中了。
警车载着我离开派出所,驶向未知的未来。我回头望去,雪山在晨光中屹立,见证着又一起发生在它怀抱中的悲剧。
川藏线依然美丽,依然危险,依然吸引着无数追寻自由与远方的人。
只是有些人,永远留在了这里。
有些人,虽然活着,却早已死在了仇恨中。
而我,还需要答案。
关于姐姐,关于那五个人,关于我自己。
手铐很冷,但我的心,终于开始慢慢解冻。
前方路还长,真相也是。
作品声明:内容存在故事情节、虚构演绎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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