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翻一次雪峰山 （组诗）

李春龙

留在苏宝顶

在苏宝顶上

日落是在脚下

像是被巨大的风叶从天空吹落

磕到山尖

淡橙、金黄、血红慢慢流出

晕染了整座雪峰山

尤其那血红

与79年前一样悲壮

与帐篷与过往

今夜留在苏宝顶

留在1934米的高度

风一直没有停过

时急时缓

如一场无边无际的诉说

为留存于此

我已在心里筹措多年

苏宝顶回以沉默

显得格外懂我

因为一场更为宏大的日出

天空也越发深不见底地蓝

龙头三吊瀑布的交换

这一次不同

在雪峰山腹地

在苍翠树影间

在罗溪龙头三吊瀑布

没有大喊，也没有拍照

更没有游几圈

我把手里一瓶矿泉水，瀑布一样

倒进溪流

再靠岩壁接满一瓶瀑布

不用怀疑

我已于不知不觉中

完成了一次历史性的交换

再翻一次雪峰山

从17年前秋天开始

就没有再翻过雪峰山

26公里2小时

简化为7公里7分钟

时代做的减法势不可挡

也总有些东西是减不去的

比如记忆

或者念想

从江口镇转320国道

一路蜿蜒向上

蜿蜒向上的也是那些激情岁月

牛屁股、铲子坪、八大回头……

这些名字都没有变

两边的风景依旧好

由于车少

那些曾经的惊与险

却被春风吹走不少

下山到了安江镇

往来一共遇见7辆车

我皆视为难得的同道中人

借母溪的梦

狃花桥下的油菜花

开得慢了一步

看起来像是故意的

是在等待什么

更希望另一个传说才是真的

把母亲寄养在这青山绿水之间

从此以后

牵挂如这绵绵不绝的溪水

有声有色

吊脚楼下

一位母亲还在诉说往事

吊脚楼上

一轮弯月在雪峰山升起

那缺失的部分

需要一个一个梦来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