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到义乌看传奇

义乌江两岸的江滨绿廊景色。吕斌摄/光明图片

10月14日，义乌第六代市场全球数贸中心正式开业。王怿杰摄/光明图片

义乌港一派繁忙景象，“世界超市”进出口攀新高。吕斌摄/光明图片

【大调研，我们在行动】

全球最大的小商品市场在哪里？恐怕人人都知道：义乌。

可你知道，义乌是怎么“长大”的吗？

“七山二水一分田，人多地少缺粮钱”，因为资源禀赋差，很长一段时间，这个浙江中部的小县曾经一直挂着贫困的名头。为了讨生计，吃不饱肚子的农民肩挑货担、手摇拨浪鼓走乡串户。一说“鸡毛换糖”，人们就会想到义乌。

改革开放后，随着国家政策越来越好，义乌人用“鸡毛换糖”换出了“中国小商品之都”，换出了“世界超市”。40多年来，国际市场风云激荡，面对一轮又一轮冲击，义乌，屹立不倒。如今的义乌，已与230多个国家和地区建立了贸易往来，真正实现了“买全球卖全球”。

“义乌传奇”是如何缔造的？初冬时节，本报调研组走进了义乌。

锐意进取，始终在创新

这是个“根本逛不完”的巨型商城：7.5万余个商位，210多万种商品。如果每个商铺停留3分钟，一天逛8小时，逛完整个义乌国际商贸城超过1年零3个月！

此刻，走道上人流熙攘，各种肤色、各种语言比比皆是；店铺里货物满架，商家一边和客商讨价还价，一边熟稔地接单、打包；举着手机来回穿梭的“走播”们，眉飞色舞地高声带货……

“你们要寻找的答案，都在这活力澎湃的大市场里。它从根子上讲，就是当初制度创新的产物。”浙江中国小商品城集团副总经理龚骋昊感慨万端地开启了回忆。

1982年的一天，摆地摊的农妇何海美被“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没收了全部货物。她又气又恼，找到时任义乌县委书记谢高华“讨说法”：“老百姓日子过得紧巴巴，风里雨里摆摊赚个辛苦钱，凭啥就不行？”

谢高华跑遍全县五区两镇做调研，发现：全县摆地摊做小百货买卖的竟有上万人。他组织全县就市场该“全面放开”还是“彻底关闭”进行了大讨论。

共识渐渐形成，义乌第一代小商品市场——湖清门市场就此诞生。

“之所以敢领风气之先，是因为认定了搞活市场既符合中央精神又顺应民意，是改革开放的应有之义。”龚骋昊说。

市场一放开，人们的活力就像开了闸似的迸发出来。

“有了好奔头，谁还怕吃苦头？”老商户楼南六说。那时他摆了个布摊，市场离家17公里，每天早出晚归，蹬三轮车往返，光在路上差不多就得3个小时。“去进货，把钱绑在腰上，晚上连觉也不敢睡。为了省运费，肩挑背扛能背多少货就背多少。”

吃苦耐劳的义乌人，发挥浙商“走遍千山万水、说尽千言万语、想尽千方百计、吃尽千辛万苦”的精神，“白天当老板，晚上睡地板”，在薄利多销中积攒了“第一桶金”。

在与市场打交道的过程中，义乌人磨砺出了敏锐的商业嗅觉。该卖什么产品、往哪儿卖？他们门儿清。

2002年，欧元正式成为大多数欧盟成员国的法定货币。拿到了新币的欧洲人发现，由于钱币尺寸不同，原来的钱包已不适用。也就在同时，他们发现，适用的钱包已经面世——精明的义乌人，早已嗅到了商机。

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时，欧美一些商业银行陷入困境，储户对把钱存在银行多了份担心。义乌市场上，立马推出了新款家用保险柜，来自欧美的订单排到了年末。

2022年隆冬，德国等国爆发能源危机。当居民正为用不起天然气而发愁，来自义乌的家用电暖器、热泵、电热毯等已经在“家门口”等着他们了……

在义乌市场走一走，调研组看到了更多富有创意的产品：能精准识别情绪的AI玩偶，会陪主人一起哭、一起笑；嵌入LED屏的棒球帽，屏上图案可用手机任意设置，尽显个性；一淋雨就会变色、浮现卡通图案的儿童伞，为孩子撑开一片“童话星空”……

不但追求创新，义乌人还躬身创牌——因为他们清楚，有品牌才有市场，才能提升附加值。

在义乌国际商贸城一区，调研组遇到了给儿子曾豪“打工”的吕旭连。“真猜不透这些90后的想法，不肯接家里的生意，非要做什么3D打印玩具，还要花钱注册品牌！哪想到，还真火遍了大半个地球！”她喜滋滋地“抱怨”。

2023年，曾豪把自己做的3D打印玩具挂到网上，几天就被抢断货。他立即注册品牌，对产品设计和品质标准严格要求。品牌优势很快凸显出来：构思精巧、制作精良、辨识度高，口碑越来越好，现在年产1000多万件玩具，去年出口额涨了7倍。

市场之变，变的不只是商品，还有业态。

走访期间，调研组听到一个好消息：12月3日，第1亿单跨境电商进口商品在义乌诞生，义乌成为我国跨境电商网购保税进口量最大的城市。

“之所以能创造这个‘最’字，是因为网购大潮初起时，义乌早早搭上了电商‘快车’。”商城集团原党委书记、总裁吴波成感慨。

彼时的义乌，也曾被“实体市场不行了”的说法搅得人心惶惶，店铺空置率一度高达9%。

市委市政府及时研判，请来中国工程院专家团队“诊病开方”。结论是：拥抱互联网，建设一个依靠网上交易的世界级商品信息和知识中心。

也有反对的声音。为统一认识，市委市政府果断发出“义乌九问”：再不转型，会成为温水中的青蛙吗？新的“奶酪”到底在哪里？义乌如何才能吸引世界目光……

大家心里渐渐亮堂。很快，一个个电商培训班雨后春笋般涌现，一个个村社“触网”而兴，一个个“土老板”做起了联通全球的“洋生意”……

近年来，个别国家搞“小院高墙”、筑关税壁垒，义乌怎么应对？

“这几年，我想方设法拓展出口国，生意做到了俄罗斯、墨西哥、埃及等几十个国家。出口国家越多，受一个两个国家钳制的可能性就越小。”宏盛玩具店老板娘孙丽娟底气十足。

数据显示，2024年义乌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进出口额已占进出口总值六成多，拉美、非洲、东南亚等新兴市场正成为义乌小商品出海的重要支撑。

擅长抱团的义乌商人，还创造了集体出海的新模式。2023年9月，义乌提出“品牌出海”计划，把义乌的好品牌、好产品摆到外国客户家门口，让他们“一站式接触，一眼就心动”。目前，已有100多万种商品被推向35个国家和地区。

“在义乌，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从‘跟着潮流跑’到‘领着市场走’、从实体市场到电子商务、从遍及国内到通达全球，义乌凭借的是随机应变、‘点石成金’的智慧。正是这种深入骨髓的精神，让义乌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脱颖而出。”龚骋昊说。

一诺千金，信义行天下

生意越做越大，如何才能越做越久？义乌的答案是：唯诚信方能致远。

来到义乌国际商贸城一区市场正门，一排巨大的红字矗立于门楣之上，灿灿然夺人眼球——“诚信为本 信用无价”。

“义乌商人最看重的称号是‘义商’。这个‘义’字，既是义乌之义，更是信义之义。”义乌市委党校市情研究中心主任徐应红告诉调研组，“义字当头、义利并举、义在利先”，注重诚信经营和契约精神，已经成为义乌商人的不二信条。

这方土地，有着丰厚的“诚信基因”。

翻开嘉庆年间的《义乌县志》，有载“乌故多纯悫之士，其笃爱敬、守礼法、重然诺、慎取与，自纳于矩镬之中，尺寸不逾”；明清时期，遍布浙赣闽等地的“义乌会馆”，因“货真价实、拖欠必还”而赢得“一诺千金”的美誉；长期以来，义乌商户都推崇两位历史人物，一位是“以义取利”的范蠡，另一位是“义气生财”的关公……

然而，在小商品交易起步的那段时间，市场秩序也曾一度陷入混乱。“一些不法分子趁机制假售假、盗版侵权、走私贩私，致使义乌货、义乌人的形象受到严重损害。”谈起那时情景，曾任中国小商品城工商分局局长的陈如林仍感痛心：“到了20世纪90年代末，不少本地企业在注册、交易时宁愿标注一个生僻的地名，也不愿标注‘义乌’二字。”

决不能放任乱象蔓延！市委、市政府迅速行动，一场雷霆万钧的“诚信保卫战”全面打响。

2000年12月19日上午，中国小商品城宾王市场迎宾小广场上，义乌首次“打假专项斗争宣判处理大会”公开举行。

“5名制假售假犯罪分子分别被判处2年至4年零6个月有期徒刑，处罚金5000元至1万元。另有9名犯罪嫌疑人被依法逮捕和刑拘……”听着大喇叭里传出的宣判声，四下围观的商户们面色凝重。

次日，人民日报以《谁砸市场牌子，就砸谁的饭碗——义乌严惩制假售假者》为题，进行了报道。

让老商户陈阿伯深受震撼的，是“信用分级、挂牌经营”制度。

2000年的一天，一家家摊点上齐刷刷挂出了红、黄、白三色牌：红牌是守信标杆，鼓励经营；黄牌予以警告，限期整改；白牌严重违规，停业整顿。

“有个邻居卖假冒洗发水，领了白牌，商位被收回。全家哭着搬货的样子，让所有人都绷紧了弦。”陈阿伯喟叹。

“打于露头、防于未发、管于入市、控于未萌”，一整套机制逐渐建立起来，捍卫诚信之风的举措一直延续至今——

率先发布全国首个市场信用指数；

率先实现政府部门之间关于市场主体信用信息互联互通；

率先推出义乌购诚信交易保障体系；

率先开展“信义商”建设，发布“清廉商户”创建标准；

率先将每年1月9日定为“诚信日”，寓意“一言九鼎”……

锲而不舍的努力，终于让义乌“荣耀回归”——义乌国际商贸城先后被授予“重质量、守信用”“守合同、重信用”市场称号，“全国市场信用分类监管示范市场”称号。

今天，走进义乌大小市场，显眼位置均设有信用查询屏，客商扫码即可查询商户信用分；红榜商家享优先参展权，黑榜商户续租困难；“信用典范”在民生服务、融资借贷等多个方面享受优待。诚信经营的理念，已深深扎根于商户内心。

“说好的5.9万元货款，怎么到账13万多元？”随着手机“叮咚”一声响，做小饰品生意的傅巧英被进账数字吓了一跳。快速核对后，她立马拨通了客户刘先生的电话。

“瞧我这马大哈！还好遇到了良心商家，要不真是亏大了。”刘先生连连称谢。刚挂断电话，多付的7万多元货款便“原路返回”。

何海美的围巾生意做得红红火火。一次，她和海外客户签订了一笔大单，没承想，供货厂家遇到意外状况突然“掉链子”。为了不失信于人，她自己出资找工人、租厂房、请来技术指导。三天三夜连轴转后，终于按时交货，利润几乎为零，却保住了信誉……

“今天，‘有情有义，世界义乌’，已经成为这座城市的文化品牌标识。守信者处处受惠、失信者步步维艰，‘信义行天下’的理念让义乌步子越迈越大，走得越来越坚实！”浙江省委党校经济学教研部副研究员杨志文说。

政府托举，聚商兴百业

市场的繁盛离不开政府的托举。

今天的人们，对各种商贸市场商品按种类分区司空见惯，很少有人知道，这种规范最初是从义乌兴起。

1992年的一天，哈尔滨一对祖孙千里迢迢来义乌进货，发现同样的货在不同摊位差价很大，老太太要求退货，遭拒。

“无序经营，市场哪能长久？！”时任义乌小商品市场工商管理处处长的何樟兴得知后迅速赶来，责令摊主退款并赔礼道歉。

这次纠纷，让他萌生了一个想法——划行归市，让同类商品在同一区域经营，便于客商货比三家。

很快，市政府采纳了他的建议，上万家商铺重新划分，8大交易区、16个商品大类，清清楚楚，一目了然。采购商进货再也不必东寻西找，商品价格也一致起来。市场规范了，客商越来越多。1994年，义乌小商品成交额比上一年度翻了一番，一举突破百亿大关。

“义乌的市场之所以活力满满，就在于政府一旦发现问题，便果断出手规范引导。”义乌市社科联专职副主席龚昌富一一历数：早年间，运输市场价格频仍波动，政府立即重拳整顿，平抑物流价格；市场扩大后纠纷变多，政府成立“调解专委会”，请来商会、商家和商城一起评理化解……

义乌明白：政策要始终“围着商户需求转”。

“义乌有全国唯一的政府部门‘市场发展委’，专门统筹协调与市场相关的电商、口岸、物流等事项，是商户们离不开的‘店小二’。”浙江大学经济学院教授陆菁给调研组讲了一个“吐槽催生政策”的故事。

海外小批量订单激增，义乌商人想出巧招——“拼货”出海，一个集装箱装着二三十家商户的上百种货品。可新问题来了：海关查验货物时得反复掏箱，导致“一票抽查、整柜滞留”。

这样做，出货效率太低了！有企业找市场发展委“吐槽”。几天后，市场发展委、海关、陆港集团成立工作专班研究，推出了“先查验后装运”的模式——“查验”与“放行”并联作业，避免重复掏箱。

效果一下子显现了：物流效率提升26%，成本下降约10%，海运到美国的时间缩短了十多天。

“为啥政策衔接能这么顺利？都是受惠于国家为义乌量身打造的‘市场采购贸易方式’。”义乌市市场发展委副主任刘俊霞细数这一政策带来的好处：通关太慢，那就对申报出口的货物24小时全天候放行；预包装食品出口难，那就准许在采购地办手续；化妆品出口流程复杂，那就在义乌完成申报检验……目前，这一模式已复制推广至全国39个城市。

不但有事关全局的政策创新，更有至纤至悉的全程服务。

“想不到，点一下手机，工作人员就上门来解忧了！”90后商户魏娟娟欣喜地说。

前不久，她和国外企业达成合约，进口一批洗发水和沐浴露。可经办此事的中介公司迟迟没办妥进口备案。她只好试着在“义码通”平台上求助。第二天，市场发展委、商务局就安排人手来教她准备资料。

“这一下，我顺利备案了4款新产品，还省下了一大笔中介费！”魏娟娟脸上满是感动。

“义乌惠企政策很多，可商户们忙着做生意，哪儿有工夫去研究呀。我们就把所有政策整合到‘义码通’，‘企业点单、政府接单、上门服务’。”义乌市企业综合服务中心副主任马文超说，今年以来，“义码通”问题解决满意率达99.6%。

为商户保驾护航，自然是政府服务的题中应有之义。

在义乌知识产权维权服务中心，调研组碰到了前来申请外观专利和注册商标的商户周建朋。

“前些年，我可吃过大亏！”周建朋说，他曾花几个月设计新款遮阳帽，可卖了没多久，别人不仅抄袭还抢先注册专利，他反倒面临侵权风险……

为了解决这类难题，市政府迅速在小商品城设立了知识产权维权服务的办公点。商户们昵称其为“知识产权便利店”——专利申请、商标注册、版权登记、海外维权等34项知识产权服务都能一站受理。

“以前注册专利、商标，夯不啷当得等一年多。现在当天就能办理，太方便了。”周建朋眉眼间全是笑意。

目前，义乌市有效商标已达23万件，稳居全国县级市第一位。

“一任任政府坚守‘兴商建市’理念，不但提供服务，还要求‘领跑’半步——只有商户想不到的，没有政府服务不到的！”金华市工商联副主席金罕岗说。

面向未来，拓开新天地

一路看、一路听、一路记，调研组不仅深刻体悟了义乌辉煌的过去、活力奔涌的今朝，也通过专家学者把脉了明日之路。

●升级！培养接轨国际新型人才

人是发展中最重要的元素。市场、产业升级，离不开人的“升级”。调研中，很多专家、商户都有同样的认识：决定义乌未来的不是“货”的竞争，而是“人”的竞争。

“第一代义乌商户以受教育水平较低的农民为主，他们踏实肯干、诚信为本，也有很明显的能力短板。随着全球贸易从‘经验竞争’进入‘专业竞争’，经营主体必然要从‘靠经验’时代进入‘靠能力’时代。”义乌工商职业技术学院院长马广认为。

“顺应市场发展，未来的义乌商人必须具备这样的素质：跨文化与国际交往能力、数字化与AI意识、创新与知识产权意识。同时，光伏、新能源车、储能、智能硬件等高新产品也正在进入义乌市场，这些产业呼唤工程师、工业设计人才、产业运营人才。”复旦大学义乌研究院院长汪靖分析。

怎样培养新型人才？浙江大学中国数字贸易研究院院长马述忠建议：推动“市场—产业—高校”三位一体人才链重构，让相关各方都加入到提升商户能力的队伍中来。比如，可与高校联合打造相应课程体系，与企业联合设立“企业家训练营”，并协同建设概念验证中心、中试基地等科研服务平台，支持并孵化新型人才。

●突破！不断推进品牌化建设

“全球消费升级，对品质、合规的要求更高。全球供应链的重塑，又使贴牌加工等低附加值产业竞争压力越来越大。”徐应红认为，加速品牌化，是摆脱低价同质化内卷的出路，也是更多义乌产品进入全球主流市场的“入场券”。

“义乌能否实现全面品牌化，关键在公共平台的重塑。”汪靖说，“推动品牌化建设，需要市场、政府和平台合力推动。可通过建立公共设计模板库等方式降低原创门槛，让中小企业也能低成本创新，从而增强自身品牌建设的信心和动力。”

●进阶！不见商品也能“买卖全球”

多年前，有专家为义乌发展“支招”：数字时代，可通过网上交易，让产品绕过中间批发商，直接卖到消费者手中，进一步降低商品成本、提高交易质量。今天，随着锚定数字贸易的义乌全球数贸中心全新亮相，这条路径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浙江省发展规划研究院助理研究员冯超楠认为：“超越货物往来层面，义乌可围绕全国200 万中小企业的需求，以‘攥指成拳’的胸怀与智慧，为其打造出海咨询平台、品牌孵化中心、海外市场研究中心、合规服务中心，成为中小企业国际贸易服务总部城市！”

“试想一下，一位巴西的家庭主妇，可以直接从义乌网购平台下单一瓶西班牙生产、原产地发货的红酒。这家西班牙红酒企业只需在义乌网上平台上架这款酒，就可以借助这个网购平台的数字流量，将产品卖到全世界。”冯超楠形象地解释。

“简单地说，以往的义乌，是货物的集散中转地；未来的义乌，是全球贸易海量信息流的中转站。不见商品，也能‘买卖全球’，这样的外贸枢纽才是最高效、最现代、最能领航国际的。”冯超楠的话语中充溢豪气。

（作者：本报调研组 调研组成员：本报记者陈品高、詹媛、刘华东、章正、陆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