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条通山水泥路被我走到了尽头,不过这次路的尽头没有看到人家。
出门的时候,并无明确目的地,只是不想把大好的周末浪费在床上。只有一个念头,雨后空气好,往山里开,往山上开,总是对的。
过了锁匙岩,过了西坑电站,左拐上山——此路虽然已经硬化,大多路段却只能一辆汽车单向通行,若是遇到交会车,就得一车倒退到合适的位置。好在一路上并无碰到来车。
到了半途,一座电站管理房的灿头有充足的停车场地,干脆停车徒步。原因有二:一是坐副驾驶室的胆小,路窄且陡,一侧还是万丈深渊的水库,坐得提心吊胆;二是油价飙升,省点油钱总是好的。当然,徒步更能欣赏沿途的风景——总得给穷游找个堂而皇之的理由。
水泥路一路向上,要驮着自身一百多斤向上移动,还是有点吃力的。这种吃力很无聊,既没有登山的乐趣,又没有自然山道的挑战性,机械性地抬脚上行,很索然。
徒步的时候,两辆摩托车从身旁呼啸而过,看行头肯定是去搂笋的。这个时间段,正是挖春笋好时节。
水泥路的尽头,停着两辆汽车,明显也是搂笋大军的一员。
林下,路旁,竖着或张贴着严禁挖春笋的禁令,告知偷者罚款200元起——很多地方,春笋都是免费开挖,这里还是禁令森严。
我不喜欢吃春笋,冬笋也不喜欢,看看就好。
她对“青”(学名鼠曲草)情有独钟,我对古村痴迷。她去摘青,我去寻找古村。
在山林间找到一条石砌的古道,多年的户外经验,相信古道深处肯定有古村。
两人开始沿着古道向竹林深处行走,一路上春笋林立,也有的刚刚从泥土里冒出一个头……不知道主人为什么要那么小气。
看着这些生命力旺盛的笋,想起了《仙居县林业志》里记载的一则笋的传说。
从前,在一座大山里住着一位苦命的母子相依为命,艰苦度日。
一年冬天,老母亲病了,眼睛也瞎了,眼看生命垂危不久于人世。儿子悲痛万分,却束手无策。儿子问老母亲想吃什么,只想在母亲去世前满足她最后的愿望。
母亲问现在是春天了吗?儿子就说是。母亲说,我想吃笋,你去给我挖点笋吧。儿子傻了眼,因为还是冬天,冬天是没有笋的。可他为了母亲最后的愿望,还是硬着头皮出门。
儿子在竹林里挖了三天三夜,翻遍了附近山头,没有找到一株笋,禁不住放声大哭,祈求竹子能生出一株笋,哪怕一株也好……
儿子的孝心感动了山神。
终于儿子哭累了,抡起锄头又挖了起来。这次一锄下去,一株嫩白的冬笋破土而出,儿子挖了一竹篓的冬笋回到了家。
老母亲吃了冬笋后,病也好了眼睛也亮了。母子两人靠着卖冬笋渐渐过上了好日子……
古道不长,走到了一个村庄的遗址。村庄已经无人居住,也无人可问询。用手机导航定位,显示是广度乡三亩田村。
因为刚刚下过大雨,溪坑里积水哗哗,怕不安全不敢过去,也就回到了水泥路尽头的地方。她继续摘青,我继续闲逛。
水泥路尽头向左拐有两个路径,要穿过大水管的是往小木辽村走;另外一条迈过水坑,几步之遥就看到了一间已经屋顶倒塌的泥墙屋残迹。
转了一圈,找不到门牌等可以证明村庄名字的东西。在一堆废弃的盆子里,看到刻有“光富”两字,应该是主人的名字了——以前建立的竹箩、瓦盆都是号上名字的,宣示主权。
那两个刚才从我身旁骑着摩托车呼啸而过的搂笋人走了出来,告诉我这片都是大木辽村,三亩田村离这里有点远——那该死的导航。
通往小木辽村
大木辽村和兄弟小木辽村都是仙居县广度乡祖庙村下属的自然村,小木辽村去过两次,大木辽却是第一次遇到,可惜未曾谋面它已经迁移下山。
1980年代的地名志记载,大木辽村7户28人。先祖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原因寻寻觅觅到这个地方安家落户。上次有人告诉我,仙居村庄中的这个“辽”字,都是从“寮”字演变而来——第一代先祖从搭建草寮居住开始……
大木辽村
大木辽村的建村史,大约在清末民初。光绪版《仙居县志》里没有查找到大木辽村,遗留在原地的一张桌板下面写有“民国二十七年孟冬月办”字样,并写有主人的名字,好像还是几户人家合办的。民国二十七年孟冬月,是1938年农历10月,说明那时候已经有了好几户人家了。
乱世深山找生活,盛世下山享天平,人生总是在起起落落间顺着历史的洪流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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