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姐姐来揭阳的第一天,逛过揭阳禁城后,便来到当地的市场,在小店里尝到了当地最地道小吃:乒乓粿、胀猪肠和粿条。坐在小店里慢慢吃,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街边的路灯陆续亮起,华灯初上的老城,少了白天的热闹,多了几分安逸。吃饱喝足,我没打车,也没看导航,就慢悠悠地往酒店方向走,没想到这场随性的散步,竟让珊姐姐偶遇了揭阳最有名的古迹——进贤门。

没做攻略,没特意找景点,就这么走着走着,一座古色古香的城楼突然出现在眼前。在周围普通居民楼、商铺的衬托下,这座城楼格外显眼,飞檐翘角,灯光一照,古朴又大气,一看就有年头了。隔着马路,我先问了路过的本地人,才知道这就是进贤门,揭阳古城的标志,也是揭阳唯一留下来的老城门,算起来,已经有整整四百年的历史了。

进贤门始建于明代天启元年,也就是1621年,由当时的揭阳知县曾应瑞主持修建。古时候的城池,一般都只有东、南、西、北四个正门,揭阳偏偏多了这第五个门,可不是随便建的,背后藏着老揭阳人满满的期许。

据说明朝那会儿,揭阳有六十多年没出过进士,当地乡绅和百姓都觉得,文运不够兴盛,而揭阳一直有耕读传家、重视读书的传统,大家都盼着能多出才子贤人。知县曾应瑞顺应民意,特意在东门和北门之间,选了个直通揭阳学宫(古时候揭阳的最高学府,相当于现在的大学)的位置,增开了这道城门,取名“进贤门”,意思就是增进贤士,期盼城里多出人才、文风鼎盛,同时也想“振人文而消厄运”,让这座城文脉兴旺。

这座老城门,不光名字有讲究,建筑也很特别。它是国内少见的城门、城楼、亭台三合一的建筑,底下是厚重的石砌城门,以前行人、车马都从这里穿过;上面是三层亭台式的城楼,纯木头搭建,四角的飞檐翘角像要展翅的凤凰,栏杆、窗户都有精致的雕花,是潮汕古建筑里的佼佼者。

在明清时候,进贤门还有个很重要的作用——报时。城楼里专门设有更夫,每天天快亮,晨曦刚出来的时候,更夫就会吹响号角,清亮的号声传遍整个老城,唤醒城里的百姓起床劳作,这也是揭阳古八景里有名的“谯楼晓角”。可以说,古时候的进贤门,就是揭阳老城的“天然闹钟”,陪着一代又一代揭阳人度过朝朝暮暮。


四百年里,进贤门经历了太多风雨,也几经修缮。最可惜的是上世纪四十年代,揭阳改造旧城,老城墙和东、南、西、北四个老城门全都被拆除了,唯独留下了进贤门。一来是它承载着揭阳人的文脉情怀,大家舍不得拆;二来它建筑独特,有极高的历史价值,就这样,这座老城门成了揭阳古城唯一留存的城门见证。2015年,进贤门还被列为广东省文物保护单位,成了实打实的历史瑰宝。

对揭阳人来说,进贤门从来不只是一座老建筑,更是刻在骨子里的文化符号,还有不少代代相传的老习俗。古时候,新上任的官员到揭阳,必须要从进贤门走过,图个为官清廉、贤明的好彩头;读书人要去赶考,也会特意绕着城门走一圈,期盼金榜题名;就连老百姓家男子娶妻,都会带着新娘从这里过,希望妻子贤惠,家庭和睦。直到现在,这些习俗还没丢。经常能看到家长带着快要中考、高考的孩子,来进贤门走一走、转一转,不求别的,就盼着孩子学业进步,将来成为有用的人。
此时,珊姐姐站在城门下,看着来来往往的本地人,有散步的老人,有嬉闹的孩子,还有特意来打卡的游客,古老的城楼,和当下的日常完美融在一起,一点不违和。

夜色越来越浓,灯光把进贤门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楼下的石砖被几百年的脚步磨得光滑,楼上的木建筑带着岁月的痕迹,静静伫立在那里,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看着揭阳从古代小城,变成现在热闹的都市。它见过明清时期的晨钟暮鼓,见过民国时期的世事变迁,也见证着如今老城的烟火日常,四百年风雨,始终守着这座城的文脉。
我在进贤门下站了很久,吹着晚风,看着灯火里的城楼,心里满是感慨。作为一个游客,这场不期而遇的遇见,比刻意打卡任何景点都要难忘。它没有华丽的包装,也没有刻意的讲解,就安安静静立在老城街头,用一砖一木,诉说着揭阳的过去,承载着揭阳人的乡愁与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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