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去终南山修仙”这七个字,我光今年就听了十七遍,结果真敢上山的,一个都没回来晒菜地,全在晒账单。
老李去年十月扛着帐篷冲上去,房租从八百涨到八千,押一付三,直接刷爆信用卡。
房东是山下村民,笑眯眯递合同:不住可以,押金不退。
老李咬牙住下,第一晚就领教了零下五度的魔法攻击,矿泉水结冰,手机冻关机,尿桶边结一圈黄冰碴子。
第二天清早,他裹着羽绒服冲下山买暖宝宝,顺便给房东再交两百“卫生费”,不然垃圾没人收。
吃饭更离谱。
山下萝卜两块,山上二十,还得看大叔心情。
老李想自己种,发现地早被前人翻得比脸都干净,撒下去的种子成了松鼠的自助餐。
一个月下来,外卖支出比在北京国贸还高,只是配送费从三块变成三十,骑手额外收“灵魂爬坡费”。
他算了笔账:所谓隐居,日均花掉一百五,比上班通勤贵三倍。
精神层面也没好到哪去。
傍晚五点天黑透,林子里风声像恐怖片预告,手机没信号,只能听自己心跳。
老李说,那种孤独不是文艺,是物理攻击,每一下都锤在太阳穴。
第三天他开始跟树说话,第七天树没回他,他慌了。
夜里听见远处有哭声,第二天打听,隔壁院子住的小网红被粉丝定位,连夜扛着器材跑路,哭是她在直播收礼物。
最魔幻的是“修行”本身。
老李本想早起打坐,结果每天睁眼先想:今天去哪给充电宝续命。
山腰有块大石头,刻着“道法自然”,拍照打卡要排队,前面的小姐姐穿汉服凹造型,一个转圈掉沟里,手机屏碎成蜘蛛网。
老李排了四十分钟,才拍到一张空镜,发完朋友圈,点赞比他在城里还多,他盯着屏幕突然泄气:这算哪门子逃离。
真正让他滚下山的是一场雨。
半夜暴雨,帐篷直接变水床,睡袋吸水后重得抱不动,他拎着湿被子躲进厕所,蹲到天亮。
天亮后下山,皮鞋变水鞋,走一步咕叽一声,像嘲笑。
村口便利店老板递给他热玉米,顺口说:上个月走了批抑郁症,上上个月走了批搞传销的,你们这些年轻人,把山当回收站了。
老李回城那天,发了个仅自己可见的动态:山还是那座山,只是城里的烦恼会爬山,而且比人快。
他重新租了老破小,下班去菜市场砍价,回家炒青菜,窗外是车流,耳边是邻居小孩背英语。
他说自己终于明白,所谓清净,根本不是换个地方,而是把日子过明白。
房租再高,也高不过幻想税;山路再远,也远不过逃避的债。
别再搜“终南山修行攻略”了,真正的攻略只有一句:先把今天的碗洗了,比啥都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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