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桃花还没开,对这次逛瘦西湖没抱太大的期望。和舒美女约了在五亭桥汇合,我从西门进她们从南门进。
瘦西湖西门前,游客很多。九点左右的广场上空,已经被导游的小旗子画出多少个看不见的各色几何图形。“烟花三月下扬州”,现在还在农历的正月呀。好在天气不错,阳光毫不吝啬地洒下来,为热闹的广场增色。
刷脸进门右拐,走向五亭桥。微微春风,吹面不寒。柳树枝儿,早已经换上了春装。嫩绿中泛着嫩黄。这是柳树最娇艳的时段,比之古人的“绿柳才黄半未匀”稍稍多了点绿色相伴。每片叶间的柔荑花序像袖珍版的桑葚果,颇为诱惑。
长长的柳条,在风中荡来荡去,非常招摇。这是柳树季,是扬州人引以为傲的垂柳的小小傲娇。扬州的垂柳还有个别名叫“杨柳”,不同于杨柳品种,是国姓,随了杨广。这位“广陵大都督”对扬州情有独钟,除了驻守外,还以皇帝身份三次“下扬州”。
长堤漫漫,垂柳遮阴功能特好,还提供了动物饲料。杨广的诗写的不错,是个性情中人。一开心,便给扬州的柳树冠了自己的姓氏。
不过,杨柳总会让我想起《采薇》中“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句。雨雪中的杨柳与春光中的杨柳,有太大的区别。
柳树袅娜,意料之中。对面一团团像粉色团雾的花树,是桃花吗?不可能。小区里的桃花刚刚打朵儿。不过,这里是瘦西湖,也许与他处不同。正想着,走到一棵开花的树前,立马明白了。不是桃花,是晚开的情人梅。
情人梅,多情的花。盛开在这个时间,情意绵绵。对面那些如云似雾的花团团,都是情人梅。隔着湖水远观,比走近了细看更有味道。虽然扬州没有山。瘦西湖里却不缺高低起伏的错落。
熙春台边的九曲桥上,每一道弯弯折折,都被游人填满。熙春台的琉璃瓦,反射着迷人的光泽。台前的花坛,各种不同名字不同品种的植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都装扮着这里,不眠不休。精致刻意的打点,比之现在的浓浓春意,逊点色。
玲珑花界里的老芍药,已经不甘寂寞地从地底冒出鲜嫩的绛紫色叶芽。再有一个来月,芍药不但怒放,还会凋谢。这种送春的花儿,开时不矫情,璀璨靓丽;走时不留念,“功成拂衣去”。假如发现一朵金带围,会让发现者欢喜得恨不得到处炫耀。
隔着荷塘,看到枯萎的荷叶杆儿,折叠成无数图形倒映在水面。我知道,当第一片细嫩的小荷冒出水面时,距离田田的叶子,只有很短时间。生命在水底孕育,表面却是静默无波。荷塘对面,看不清面孔的游人,听不清词儿的导游解说,像戏台里的背景,好玩儿。
影影绰绰的迎春花和连翘,明亮鲜艳。桃花没开。情人梅却与柳树一起,共同构建起“桃红柳绿”的画面。不,比桃红柳绿还要好看。这时候的柳,没有浓绿,淡黄与嫩绿交汇,是柳树一年里最令人着迷的时光。
不用将目光总对着河对面。这边,淡黄色的玉兰花含苞待放,紫色的辛夷花欲言又止。它们都是玉兰属,花期比白玉兰晚。精致的园林便是这样,即便是同一种花,也会开出不一样的风情。颜色的差别,为了色彩的丰富。
地面上,不同色彩的三色堇,轻轻摇摆。那份小模样,委实迷人。我最喜其中紫色的那一种,不张扬不显摆,静静地立着,自成风流。
目光,还是被河对面吸引了过去。不高大的情人梅身后,居然有一棵高大的白玉兰,潇潇洒洒地伫立。玉树临风,别一番倜傥。俊朗的身姿,远胜潘岳的容貌,只能远观不能近亵。我站在青园桥下,一会儿看看被绿树撩拨的五亭桥,一会儿看看对面的绿树红花,以及挺拔的白玉兰。
想来,当年朱老夫子写下《春日》时,便是这样的时节吧。“春日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有多少诗人的诗情,因为春风春景春情而被激发!
扬州的美,不再是“养在深闺人未识”,而是以敞亮的胸怀,迎接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们。扬州的春天,以移步换景的诗意,将这座曾经满是诗意的城市,描绘得全是诗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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