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西安站,四号地铁不过一刻钟,便把我送到了大唐芙蓉园A口。
阔大的御苑门前,赫然立着一匹巨型的花灯大马,通体流光,昂首嘶鸣,浑身的筋肉都用彩绸与灯线勾勒得饱满分明,像是刚从哪幅古画里奔出来,一下子凝在了这夜色里。
马身上驮着“长安灯会”四个字,又蜿蜒着“春风得意马蹄疾”,金灿灿的,在傍晚的暮色里早早地亮了起来。
顺着雁南一路往西走,街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路过“长安十二时辰”那仿古的楼阁,再走一段,便撞进了大唐不夜城的人流里。
路口立着一座钢艺造型,镂空的线条盘成“千年古都 常来长安”几个大字,灯光从字隙里游走出来,把地面染得温温润润的。
站在此处向南北抬眼望才真叫热闹。两旁的飞檐宫灯,层层叠叠地亮起来,金黄的、朱红的、琉璃蓝的,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又比白昼多了几分迷离。
人挨着人,缓缓地流着,像一条温暖的河。最惹眼的是那些穿汉服的姑娘们,宽袍大袖,环佩叮当,三五成群地从你身边飘过。
有个穿齐胸襦裙的女孩,发髻上簪着一朵绢花,正倚着朱栏让同伴拍照,灯光笼着她,竟一时分不清是今人,还是从前的仕女走到了这条街上。
置身涌动的人潮里,心里忽然生出些奇异的感触。
白天还在陕南奔忙,晚上却能悠然地站在这千年古都的夜色中,看古人看过的月亮,踏古人走过的土地。
这便捷的交通,仿佛把漫长的时光也缩短了。街边食肆里飘出油泼辣子焦香的、羊肉泡馍醇厚的气息,混着隐约的笙歌,织成一派盛唐的气象。
间或有卖糖葫芦的吆喝声从人缝里钻出来,“冰糖葫芦哎——”,拖得长长的尾音,给这满街的灯火添了些亲切的人间味。
尽管已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但这里的人们,脸上依旧都带着节庆般的欢喜,不论老少,不论南北,都沉浸在这吉祥和美里。
这何曾不是一种从心底溢出的安详与欢愉,正如那马上的诗句——春风得意,不过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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