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也觉得,过年越来越像一场七天的法定假期?对联是超市买的,鞭炮是电子模拟的,团圆饭在餐馆解决,春晚成了刷手机的背景音。“年味淡了”,成了我们这代人共同的喟叹。
但真相或许残忍:不是年味抛弃了我们,而是我们走错了地方。真正的、顶格的、足以撼动心灵的春节,从来不曾消失。它退守到一些城市和乡村,演化成一场场极致的仪式、一幅幅活着的史诗,等着你去撞见。以下五座城,便是这样的存在——它们把春节,过成了你我几乎遗忘的“狂欢节”。
在潮汕与阆中,见证“人神共欢”的古老契约
当都市里的我们群发拜年短信时,潮汕的土地正被震天的锣鼓和铿锵的踏步惊醒。英歌舞,这不是简单的舞蹈,这是由梁山好汉脸谱、南派武术根基和原始巫傩气息混合而成的“战舞”。舞者手中的彩色短棍,每一次击打都仿佛在与天地对话。紧随其后的游神赛会,更是一场移动的民间信仰博览会。各路神明被恭请出宫,巡游乡里,接受万众香火。你会发现,这里的春节,庄严与狂欢无缝切换,人们以极致的隆重,履行着与祖先神明的一场古老契约。
无独有偶,在嘉陵江畔的阆中古城,你会遇到一位“春节老人”。他并非传说,而是西汉天文学家落下闳的化身。正是他制定的《太初历》,确立了正月初一为岁首。在这里,春节不是从除夕开始,而是从腊八一直绵延到二月二。整个古城就是一个巨大的春节文化实景博物馆。“张飞”会骑着马在青石板路上巡城,赐福的春帖带着浓厚的汉风古意。在阆中,你触摸到的是“春节”这个节日本身的源头活水。
从黄土高原到客家围屋,听见生存的呐喊与家族的密语
北上,去山西忻州。那里的春节,温度计是多余的。因为你会亲眼目睹一座用煤炭垒砌的“旺火”,在除夕夜被点燃,烈焰冲天,高达数米,三日不熄。这并非浪费,而是黄土高原人民对抗严寒、祈求兴旺的最直接、最炽热的生命表达。围着冲天的火光,粗犷的社火、喧天的秧歌扭起来,那是一种扎根于土地的、近乎原始的质朴热情,能瞬间烧掉你所有的矜持与冷漠。
向南,深入江西赣州的客家聚居地。客家人的春节,核心场域是那座座庞大的围屋。这是一个微缩的宗族王国。祭祖仪式极其隆重,族谱被恭敬请出,全族男丁依序叩拜,香火缭绕中,迁徙的艰辛与团结的荣耀在无声传递。夜晚,则有惊心动魄的“香火龙”。用竹篾扎成的龙身插满线香,舞动时火星流曳,宛如星河落地。这既是对古老中原龙图腾的传承,也仿佛在模拟当年南迁时披星戴火的壮阔历程。一桌客家酿菜,万物皆可“酿”,更是将“包容与再造”的生存哲学,融进了每一口滋味里。
在徽州,过一个被写进画里的春节
如果前两者是浓墨重彩的史诗,那么安徽黄山的徽州年,则是一幅徐徐展开的淡雅水墨长卷。白墙黛瓦的马头墙下,一盏盏红灯笼悄然亮起,不是刺目的艳红,是映在粉墙上的温暖晕染。这里的年俗,带着书香与田园气。“打食桃”,是用木模将米粉磕出寿桃、鲤鱼等吉祥形状,蒸熟后点红,是给孩子的艺术品,也是祭祖的供品。“舞草龙”,用稻草扎成龙身,孩童举着在田间巷陌游走,祈求风调雨顺,少了磅礴,多了童趣与诗意。
在这里过年,你会明白,春节不仅可以轰轰烈烈,也可以如此雅致——它是对天人合一、耕读传家理想生活模式的一次年度温习。每一处细节,都是徽州文化美学的延伸。
年味从未远去。它藏在潮汕人舞动英歌时坚毅的眼神里,藏在忻州旺火冲天而起的光与热里,藏在阆中“春节老人”拂过古城墙的衣袖里,藏在客家围屋祭祖时肃穆的烟气里,也藏在徽州古村点亮的那盏柔和红灯里。
春节,从来不止是团聚和吃喝。它是一次集体的精神复位,是一场文化的盛大展演,是一封写给祖先与自然的年度回信。当我们感慨年味变淡时,或许我们真正渴望的,是重新找到那种与更广阔世界、与更深厚传统连接的真切感。
你的家乡,是否也藏着某种独特的、足以定义你心中春节的仪式?那可能是一场小小的庙会,一道特定的年菜,一句特别的吉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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