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开封街头,游客们总爱举着糖葫芦拍照,可没人记得八百年前这儿是全球最热闹的地方,我站在龙亭公园的城墙下,脚下的土里说不定还埋着北宋小贩的铜钱,可眼前只有零星的人举着自拍杆,匆匆走过。
公元一千年,这儿叫东京汴梁,城门一开,马车轱辘响,叫卖声、驼铃声就跟着起,街面宽得能并排跑十匹马,南边来的丝绸,北边运的瓷器,在运河码头堆得老高,米铺老板光着膀子扛包,手都忙不过来,张择端画的清明上河图里,茶楼里说书的嘴不停,夜市摊上油锅支得三米高,麻花炸得滋啦响,那热闹劲儿,比现在直播间还挤。
命运的转折从金国铁骑冲进宫门那刻起,1127年的冬天,徽钦二帝被绑着走过结冰的黄河,开封人这才明白,天堑不过是自家门前的洪水,此后七百年,黄河每二十年就来一趟,有时淹过城墙,有时卷走码头,1642年那次最狠,三十七万人,活下来的只有三千,整座城被泥沙埋了两米深,像一个人被黄土慢慢盖住,喘不过气。
1949年新中国还没成立,这座曾让金人啧啧称奇的古城,也进了首都的候选名单,专家团围着开封转了三天,最后给两件事劝退了,黄河大堤像快断的绳子,随时可能崩开,城北三十里地,平平整整,连个土坡都没有,敌人骑兵天一亮就能冲到城门口,北京最终定了下来,开封人只能站在路边,看着历史的车轮咕噜噜开远了。
1954年更痛,省会搬去郑州那天,开封人看着铁轨往西边一点点长,郑州成了铁路的十字路口,工厂的车队压过鼓楼大街,沿街铺子的铜牌叮叮当当响,整座城像在叹气,如今郑州地铁密得像网,开封的公交还是三十年前那辆绿皮车,在坑坑洼洼的柏油路上晃悠。
去年我帮表弟找工作,人才市场里企业简介全写着注册地郑州,导游讲包公故事总叹气,要是当年,历史没如果,站在铁塔公园顶楼往远处看,新修的城墙像条旧带子绕着老城,远处郑汴物流园的吊塔亮着光,开封的房价还不到省会的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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