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有风

编辑 |有风

朋友圈里晒游客照的越来越少，倒是晒研学游记的多了起来。

有人去看兵马俑挖土方，有人去敦煌临摹壁画，我这趟选了贵州，毕竟《2024年中国研学旅游发展报告》里说，这行业规模都超909亿元了，2026年眼看就要奔着2422亿元去。

都说贵州是研学旅行最佳目的地，我倒要看看，这“多彩贵州”到底藏着什么门道。

岜沙苗寨，在枪声与芦笙里触摸千年部落记忆

12月8日，农历十月十九，正好赶上岜沙苗寨的芦笙节。

还没进寨门，就被一阵热闹声裹了进去，穿着靛蓝土布的苗族姑娘端着红鸡蛋迎上来，往我手里塞，说这是“进门礼”。

旁边几个戴花头巾的大叔，腮帮子鼓得像青蛙，芦笙吹得震天响。

这岜沙苗寨，可是出了名的“中国最后一个枪手部落”。

寨子里的男人几乎都背着猎枪，腰上别着砍刀，头发在头顶挽个髻，用红布包着。

当地老人说，他们的祖先是苗族大迁徙时的先遣部队，为了防身，世代传下持枪的习俗。

现在这些猎枪都是合法登记的，男孩满18岁那天，要举行“成人礼”，留起发髻，长辈给配猎枪，才算真正的“岜沙汉子”。

中午跟着寨民去“吃百家饭”，这习俗有意思，得自己表演节目，人家才给饭。

我硬着头皮唱了段山歌，跑调跑到外婆家，没想到领路的苗族阿姨笑得直抹眼泪，硬是把竹篮里的糯米饭、酸汤鱼都给了我，还塞了块腊肉，说“客人要吃饱”。

最刺激的是“牛瘪挑战”，一开始我以为是啥山珍海味，端上来才知道，这是牛胃里没消化完的草汁，据说能健胃。

本来想浅尝辄止，后来发现寨里的小孩都吃得香，一咬牙喝了一小口，入口有点苦，后味竟带点回甘。

旁边的老伯拍着我肩膀直夸，“好样的，是条汉子！”

傍晚的芦笙堂广场最热闹，上百个穿着节日盛装的苗民排着队，吹着芦笙倒退着走，像一条流动的彩龙。

仔细看，年轻人的芦笙管细音高，老人的管粗音沉，合在一起倒像大自然的交响。

站在人群里，脚下的泥土跟着芦笙声震动，那股子原始又热烈的劲儿，比听演唱会带劲多了。

新年庆典一开场，十几杆猎枪“砰砰”齐鸣，惊得树上的鸟都飞了起来。

各苗寨的队伍轮番上场，芦笙比赛、踩堂舞，衣服颜色从大红到靛蓝，银饰叮当作响，活脱脱一幅移动的《百苗图》。

寨老说，以前这些习俗差点丢了，现在搞研学游，年轻人愿意学了，文化才算真正活了过来。

肇兴侗寨，在歌声与蓝布里读懂千年侗家智慧

从岜沙苗寨出来，转了两小时车到肇兴侗寨。

这地方始建于北宋986年，一千多户原住民住着，是中国规模最大的侗族村寨之一，号称“侗乡第一寨”。

刚到寨门，就被一群穿红衣的侗族少女围住，她们手里端着米酒，唱着听不懂的歌，后来才知道这是“拦门酒”，不喝不让进。

侗族大歌是真开眼界，没有指挥，没有伴奏，几十个人站在鼓楼前，一开口就是和声，时而像流水潺潺，时而像蝉鸣鸟叫。

带我们参观的侗族大姐说，这歌都是老人口口相传的，唱的是侗族的历史、爱情和生活，“我们没有文字，歌就是我们的书”。

听着那空灵的声音在寨子里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晚上被拉去体验“高山流水”，这哪是喝酒，简直是“灌溉”。

几个姑娘拿着酒壶，一个接一个往你嘴里倒，米酒甜甜的，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她们说这叫“情谊不断，酒水不停”，虽然晕乎乎的，但心里暖烘烘的。

侗族的衣服也有意思，尤其是“九洞式”服饰，银冠上镶着红花，蓝紫色的亮布短罩衣配百褶短裙，小腿上缠着绣花“裹脚”。

寨里的奶奶教我们摸亮布，滑溜溜的，像打了蜡。

她说这布要捶打千百次，再用鸡蛋清涂抹阴干，才能又亮又结实，防风防水还防虫，“一件衣服能传三代，我婆婆的嫁衣，现在我女儿还能穿”。

第二天跟着小玉老师学蓝染，板蓝根叶子泡出的染液是绿色的，染出来的布却是蓝色，神奇得很。

我笨手笨脚地在白布上画了只蝴蝶，用蜡封住，放进染缸里泡。

小玉老师说，这手艺以前只有女人会，现在游客来学，年轻人也愿意学了，“老手艺不能断在我们手里”。

最后做成的扇子和包包，虽然针脚歪歪扭扭，却是这次研学最珍贵的纪念品。

夜晚的侗寨像个童话世界，鼓楼的灯光透过木质结构，洒下神秘的光晕，篝火晚会开始后，苗歌、侗歌、游客的笑声混在一起。

坐在鼓楼下的长凳上，看着远处的吊脚楼和天上的星星，突然明白为什么说贵州是“有生命的地方民俗博物馆”，这里的文化不是摆在玻璃柜里的，是真的在呼吸、在生长。

贵州这地方，真是“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

查资料才知道，这里有312个“中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757个“中国传统村落”，数量一个全国第一，一个全国第二。

当地还专门出了《贵州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条例》和《乡村旅游与传统村落融合发展实施方案》，不是光喊口号，是真金白银在保护。

就说肇兴侗寨，2024年接待游客102.7万人次，比去年多了六成多，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也涨了12.3%，到了4.16万元。

岜沙苗寨更不用说，2020年就全面脱贫了，现在人均纯收入有1.1万多元，比十年前的3680元翻了三倍。

最让人高兴的是，寨里的女孩都能读书了，以前哪有这机会。

当地干部说“最好的保护是利用，最深的传承是创新”，这话我现在信了。

不是把老东西锁起来，而是让它活在当下，让年轻人靠这门手艺吃饭，文化才能传下去。

这次研学游，与其说是看风景，不如说是上了一堂生动的文化课，原来民族的真的就是世界的，这大概就是“多彩贵州”最动人的底色。

下次再来，我想去黔东南的苗寨看看银饰锻造，去黔西南学学古法造纸。

贵州的山河里，藏着太多没被发现的故事，等着我们慢慢去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