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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的江风裹着长江水汽,漫过纳溪长江大桥的栏杆,直抵方山镇白塔村的江阳雁塔在我们泸州的冬天,并不是一味枯黄无生机,你看,这座两百多年的古塔,通体素白的塔身就嵌在依然绿意浓密的林叶间,比史料里的旧影多了几分鲜活气。
江阳沽酒客今日再访,曾经需渡船跋涉的古迹,今天从泸州开车过来不过二十分钟左右。
江阳雁塔的根,扎在泸州两百年的文脉里。翻《纳溪县志》可知,它是清嘉庆二十三年(1818年)知县吴嗣伯主持所建,六角七层的双檐楼阁式塔身,由砖石层层垒起,八十七级蹬道盘旋至顶,底层门额“山河并寿”四字,是旧时光里的笔墨温度。
当地人叫它“白塔”,门侧“竟羡科名题雁塔,新开气象拓鸿规”的楹联,藏着当年崇义乡学子登塔祈福的念想;顶层魁星神龛虽蒙了薄尘,却仍能映出古人对文运的期许。至于民间说它是“镇煞之塔”的旧谈,倒更像给这方水土添了几分烟火气的传奇。
两百年来,雁塔守着长江,也守着泸州的岁月。九十年代它成了市重点文保单位,近年的维护只轻拭了砖石上的苔痕,没动过它的筋骨——塔顶冒芽的杂草是时光的馈赠,塔门的锁,锁得住门扉,锁不住风穿塔檐的声响。从前要乘渡船、踩田埂才能摸到塔身,如今纳溪长江大桥通车,车轮碾过桥面的轻响,成了古塔与当代生活的新对话。
今天的江阳雁塔,早已不是孤悬山间的旧物。周边的改造早落了定音,并没有太大的改动或者胡乱添加,反而是素雅中极其简单的点缀,我个人就觉得这样的感觉非常受用。
据说白塔农庄更是把“烟火气”接了地:菜畦里的豌豆尖刚掐过一茬,竹架上的丝瓜藤缠了半架,农庄的土灶里焖着腊肉,香味能飘到雁塔的石阶下。村上的集体经济,其实不仅仅是种菜养殖,你也可以是文旅的另外一种可能。
这是方山镇给雁塔织的新网:以古塔为核,桥边院子做“歇脚的茶摊”,白塔农庄当“生活的戏台”,把文物从“史料里的名字”,变成了能摸、能尝、能坐下来聊的日常。没有轰鸣的机械,只有木窗开合的轻响;没有刻意的“复古布景”,只有老院新用的妥帖——就像雁塔身上的苔痕与新刷的白灰,旧的根与新的叶,本就该长在一起。
站在雁塔的石阶上往下望,桥边院子的灯笼刚挑起来,白塔农庄的炊烟缠上了云。从嘉庆年间的祈福之塔,到如今能闻见茶香、尝到腊肉味的文旅地标,江阳雁塔的变迁,是泸州把“老东西”种进生活里的模样。它不再是孤悬的“文物符号”,而是长江岸的烟火锚点——当游客捧着茶碗望塔,或是在农庄的菜畦里摘一把青菜,才算真的触到了这座塔的温度:原来最好的文旅,是让历史住进当下的日子里,让古塔与生活,一起活在江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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