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我小心翼翼,我还是担心无意间会打扰别人。
当我们拖着行李箱从机场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场景很熟悉,又有一点点陌生。好在指示牌还很清晰,公交车站就在出站口不远处。
车门紧闭,看见我过来了,司机立即打开车门,待我上车后,她快速把车门关上,估计也是担心车内暖气散得太快。等待发车的间隙,司机在跟人视频聊天,我知道她在做什么,可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因为她说的是维语。
车子按照规定的时间发车,司机还在继续跟人交流着,后来无论是坐车或打车,维族人都喜欢一边开一边跟人说话,也许是他们太热情了。车子沿途陆陆续续地会上下一些人,上车的看见车上有熟人,都会热情地打招呼,好像是很久未见的老朋友。男人见面还会主动地握手,然后就是滴里嘟噜地一阵亲热。很多时候,我们还能看到司机跟前排座位上的乘客一路聊着。
因为干旱少雨且风沙大,街边的树上或者一段时间没有人光顾的地方,都会沉积一些灰土,即便如此,街面上还是挺干净,车上的广播里一直在提示,喀什在创建全国文明城市。不得不承认,维族人过得确实比汉人文明很多,我说的不仅仅是文明礼貌,也包括个人的行为举止。
女人出门都会精心打扮一番,描眉画眼,粉黛上妆,看似卷翘的睫毛,其实都是精心打理之后的作品。男人不会化妆,但是他们都把自己打扮的干净利落,男人脸上都刮得干干净净,五官各个部位都没有滋生的毛发。即便是老人,他们出门之前也不含糊,不像内地老人,总有部分看着邋里邋遢。晴好的日子,老人大多是在街边找一个阳光充足的地方,并排坐在一起,谈心抽烟,享受生活赐予的慢时光。假如坐在广场边,一旦音乐响起,爱跳舞的老人还会起身随着音乐舞动起来,他们不时地还会邀请围观的人一起跳舞。或是老朋友一起聊聊近日的所见所闻。讲究点的,他们可能会走进老茶馆,点上一杯茶,一个囊,在里面听听艺人的弹奏,或者与老朋友谈谈心,时光就在从从容容中走向美好。
坐在路边晒太阳的大多是男人,女人们喜欢三五成群地在街上转,她们到处寻摸东西,也许她们什么都不买,她们出门仅仅是为了看看街面上的风景,或者把自己当成街上的风景。
喀什当地人最不讲究的估计就是吃了。以至于街面上几乎看不到像样的饭馆,古城里的那些小馆子,他们也是那里的常客。
他们要么是几个人一起,或者是一家人进馆子,可能是一个肉馕,两个大男人就着店里提供的免费茶,一人掰一块,小心地用另一只手托着,慢慢地送进嘴里,吞咽完毕,用一口茶送下去,接着再来一块。
一家人进馆子,原本以为他们会点一桌子饭菜,可他们也就是一人一碗拉面,或者是几个人几碗面,慢慢地吃着,或者悠闲地吞咽着,没有人发出吃面条时的“吸溜”声,好像是为了丰富餐饮的内容,他们也会点几根串,大家一起分享。
我还见过两个小情侣到馆子里,两人点一碗手抓素饭,一人一勺子吃着。饭馆里也比较有意思,即便你只点一碗饭,他们会根据人数配置餐勺,这样的情况在汉族人的餐馆里很少见。店家好像也不太在意你点多少,只要你觉得够吃就行。
即便每天都是那几样食品,我还是挺敬佩喀什人的饮食习惯,他们吃得特别简单,甚至都不是很在乎吃的样子,但是,他们吃饭的时候明显比我们虔诚,他们对待食物看起来比我们神圣,即便我们小时候还饿过肚子。当我看到一位老妇人带着孩子吃面时那慢且文静的样子,一时间为自己的狼吞虎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在喀什的巷子里行走的时候,尤其是是深入到居民家的门口,不时有女人拿着扫帚在门口扫地,虽然,扫把将干燥的土地上的灰尘搅动了,可我们还得小心谨慎地绕着穿行,生怕惊动了她们,毕竟我们是游客,不能影响了她们的生活。尤其是走过挂着毯子的屋门的时候,我们更加小心,生怕鞋底敲击坚硬的土地让他们在家不得休息。他们以自己的身家给我们当风景,我们时刻要怀着感恩的心。
在古城里,区分本地人和外地人非常简单。当然,这还不包括外貌,这是最明显的区分标志。你看见那些低头且步子较快的,一定是本地人,他们对周遭的景色已经熟视无睹了。而那些昂这头慢慢溜达的,一定是游客,他们恨不得把所有的美好都尽情地收到眼底。以前有人说,旅游就是从自己熟悉的地方到他人熟悉的地方,这句话真的很有道理。
走进异乡人的生活,这是旅游的目的。假如能感知到他们的生活,这就是旅游的意义所在。我走进了喀什,感受了他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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