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走笔”之五 ― 白马寺幽思

来到洛阳白马寺，偌大的广场上最先看到的是一大片商铺，店铺前五颜六色地摆放着各色的旅游商品，从昂首挺胸的唐三彩，到形态各异佛像，可谓琳琅满目。环顾四周，竟没有发现要去的白马寺。在商贩的指点下，我从几座遮阳伞的缝隙中看白马寺的正门。它羞羞答答地，像在一群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胖女人身后的一位早已谢顶的老男人，知趣而又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我在白马寺前

要讲究洛阳白马寺的由来，那得从汉明帝刘庄的一个梦说起。那是东汉永平十年（公元67年）某个月朗星稀的夜晚，汉明帝刘庄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位神仙，轻盈飘荡从远方飞来，五彩的光环环绕在他的身体四周，降落在御殿前。汉明帝非常高兴，第二天一早上朝，他把自己的梦告诉群臣，并询问是何方神圣。太史傅毅博学多才，他告诉汉明帝：听说西方天竺（印度）有位得道的神，号称佛，能够飞身于虚幻中，全身放射着光芒，君王您梦见的大概是佛吧！于是明帝派使者羽林郎中秦景、博士弟子王遵等13人去西域，访求佛道。

三年后，他们同两位印度僧人迦叶摩腾和竺法兰回到洛阳，带回一批经书和佛像，并开始翻译了一部分佛经，相传《四十二章经》就是其中之一。皇帝下令在首都洛阳建造了中国第一座佛教寺院，以安置德高望重的印度名僧，储藏他们带来的宝贵经像等物品，寺名据说是因当时驮载经书佛像的白马而得名，此寺即今天的洛阳白马寺。而这里也就成为中国佛教的“祖庭”和发源地，距今已有近2000年的历史。

白马寺的印度佛殿

古人好以山南水北以分阴阳。洛水之北，即为洛阳，传承至今。据说，洛阳也与洛阳谐音，传闻高层领导极少造访。我等此辈平头百姓却顾不得那些，在这静谧的庭院中悠哉悠哉。

白马寺为长方院落，坐北朝南，寺内主要建筑有天王殿、大佛殿、大雄殿、接引殿、毗卢阁、齐云塔等。在古色古香的白马寺山门内大院东西两侧茂密的柏树丛中，各有一座坟冢，这就是有名的"二僧墓"。东边墓前石碑上刻有"汉启道圆通摩腾大师墓"，西边墓前石碑上刻有“汉开教总持竺法大师墓”。这两座墓冢的主人便是拜请来汉传经授法的高僧──迦叶摩腾和竺法兰。“明月见古寺，林外登高楼。南风开长廊，夏日凉如秋”。这是唐朝诗人王昌龄笔下的白马寺。如今这座著名古刹仍名扬海内外，巍然屹立在邙山脚下。

与来自印度的工人一起

　历史风雨中，白马寺屡毁屡建，但寺址从未变过。唐武则天时，寺主僧薛怀义有宠于则天，白马寺盛极一时，和尚达千余。安史之乱和会昌法难中，白马寺受到较大毁坏，如唐诗所咏：“白马驮经事已空，断碑残刹见遗踪。萧萧茅屋秋风起，一夜雨声羁思浓。”宋太宗时重修白马寺，“鼎新伟构”，“更类天宫”。今天的白马寺建制形成于明嘉靖时和清康熙时重修的“白马禅林”。一九六一年，白马寺被确定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白马寺当中那分置在左右两方的两座汉白玉的白马的雕像，造型浑朴，不知是否是当年的旧物，细细查看，不知何故，两匹英俊的好端端的白马竟都没有了耳朵，好生奇怪，该不会是文革的杰作吧。

与石雕白马合影

出山门，行不多远，便可见到一代仁相狄仁杰的墓地。这位近年来因影视作品的渲染已经大红大紫家喻户晓神探狄阁老，原来就静静地躺在这里呀。狄仁杰（630--700年）生于唐贞观四年，字怀英，唐代并州太原（今山西太原）人。武则天时期宰相，杰出的封建政治家。久视元年狄仁杰病故，朝野悲恸，武则天哭泣着说“朝堂空也”。赠文昌右丞，谥曰文惠。唐中宗继位，追赠司空。现存的狄仁杰墓为一圆形土丘。墓前今存碑石两方，较大的石方上书“有唐忠臣狄梁公墓”8字，重立于明代万历二十一年(1593年)。

狄仁杰墓

寺内的空地上，正在大兴土木地兴建的一座佛殿，一片金黄色的建筑中，来自印度几个外籍的工人十分抢眼。2005年4月，中国总理温家宝访问印度期间，中印两国政府签署了《印度在中国洛阳白马寺院西侧建造印度风格佛殿的备忘录》，双方协议：由印方提供5000万卢比(约合117万元人民币)建殿资金和图纸设计方案，由白马寺在寺院西侧提供建设用地，负责印度风格佛殿的建设。佛殿建成后，由白马寺负责管理。佛殿建筑面积达3450平方米，主体建筑为圆形的佛塔，佛陀成道时的雕像已放置其中。为突出印度建筑风格，佛殿装修石料全部来自印度，其中包括印度独有的黄砂岩和印度绿。不知这些印度人的祖先是否知道白马寺与外域的这段历史旧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