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乌鲁木齐回到阿勒泰,我大概只是想找个地方,暂时躲开那个让我觉得自己格格不入的世界。我的梦想是当作家,可我连自己都写不明白,那些文字在稿纸上显得那么笨拙,就像我这个人一样。
我以为回到夏牧场,是回到了一个更小、更落后的世界。我带着城市里学来的那点标准,去看待母亲的小卖部,看待牧民们的生活,心里甚至有点瞧不上。我想逃离,想去北京,去一个真正“有用”的地方。
可阿勒泰用它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纠正了我。
我看见母亲苏力坦,她那么“没用”,不会算账,说话直来直去,但她像一棵扎根在土地深处的树,坚韧、强大,能一个人撑起一个家。我看见巴太,他不像城市里的男孩那样会说漂亮话,但他懂马,懂森林,他的世界干净得就像喀纳斯湖的水。我看见那些转场的牧民,他们的生活那么辛苦,可他们的眼睛里,有比星星还亮的光。
我渐渐明白,我一直追求的“有用”,是多么狭隘。在阿勒泰,一朵花的绽放,一场风的吹过,一次生命的诞生与消逝,都是“有用”的。它们构成了这个世界最真实、最动人的部分。我的那些文字,在乌鲁木齐是死的,可在这里,它们突然活了过来。我不再需要去编造故事,因为生活本身,就是最好的诗。
“再颠簸的生活,也要闪亮地过。” 这句话以前对我来说,只是一句漂亮的口号。但现在,我好像懂了。闪亮,不是要活成别人眼中的样子,而是找到那片能让你的精神自由呼吸的旷野。
我依然是那个有点笨拙的李文秀,但我不再急着逃离了。我的阿勒泰,我的夏牧场,我的母亲和巴太……他们让我知道,写作不是为了去往别处,而是为了更好地扎根在这里。我的根,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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