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的青砖小瓦马头墙之间,推土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这不是电影场景,而是正在南京真实发生的故事。
这座城市的记忆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退。那些承载着老南京味的老街,正在集体沉默地告别。

01 老街消失倒计时
搜索资料时,一个数据让我震惊:南京作为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居然只有高淳老街这一条远离市区的街道上榜“中国历史文化名街”。偌大的南京城区,一条上榜的老街都没有,原因令人心酸——全拆没了。
南京的人均GDP已超过2.5万美元,而资料显示,当一个地区人均GDP接近8000美元之前,往往是文物破坏最严重的时期。只有超过这个数字,人们才开始后悔,重新寻找城市记忆。
我们正在重复这个令人痛心的循环。

高淳老街成了“幸运儿”,它是目前保存最为完整的明清古街之一。老街始建于宋代,两旁是典型的徽派建筑,青砖小瓦马头墙,现存约500余米。
但更多老街没这么幸运。浦口东门老街,又称左所大街,这条见证明清时期东门古镇繁荣的千年古街,已开始拆迁。一些具有历史意义的老房子正在逐渐消失。


02 正在消失的南京老街
浦口东门老街(左所大街) —— 拆迁进行中
这条长达1000多米的左所大街,曾是南京江北地区最繁华的商业街,两边商行、货栈、钱庄、酒楼等超过400家。
如今走在街上,照相馆、理发店、布料店的旧址依稀可辨,“咬一口汤汁就往外冒,去晚了可就吃不上了。”这是老东门人关于锅贴的记忆。一碗馄饨,二两锅贴,最简单的食物里藏着最深的东门味道。

黑廊巷、望鹤楼区域 —— 碎片化保护
黑廊巷位于三山街西南,明代起即沿用此名。原黑廊街两旁建廊以遮阳避雨,因廊道由黑瓦所建,得名“黑廊巷”。
这里的望鹤岗4号古建筑是清代建筑,为秦淮区文物保护单位。扬州八怪之一李方膺曾寓居金陵望鹤岗深巷,并在此创作《竹石图轴》。
但这一区域的老建筑大多已被现代开发割裂成碎片,孤岛式的保护让历史氛围所剩无几。

小西湖至老门西一线 —— 名存实亡的边缘
与商业化的老门东相比,小西湖与老门西更有老南京人味儿。但小西湖历史街区已很破败,处处写着“拆”字,多处已变成停车场。
老门西的大百花巷不长,但保留较好。古井、老摩托车、住户们养的菜与鸡狗,坑洼的老石板路与现代水泥路交杂,很有烟火气。
“泾县会馆”的徽雕与彩画依然精美,但能否长期保存仍是未知数。

03 为什么老街保护如此艰难?
“推平式”和“镶牙式” 改造是两大元凶。“推平式”成片推倒重建;“镶牙式”只保留个别古建筑,周围兴建仿古建筑用于商业开发。
1990年代以来,南京已有180多个老地名从地图上消失。短短十几年间,几百年形成的城市风骨与肌理被荡平。
2006年,城南的颜料坊、安品街、门东的多片历史街区被拆除。秦淮河边明清历史街区,仅余7块零碎街区。
保护意识薄弱是根本原因。开发商声称“没有强拆,就没有新南京”。

04 希望之光:这些保护案例让人欣慰
值得庆幸的是,南京已开始转变思路。2020年起,南京真正完全转变以往“大拆大建”模式,小西湖片区“小尺度、渐进式”的微更新荣获2022年度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太地区文化遗产保护奖。
在老门西,荷花塘历史片区的更新采用社区自治和居民自愿的微更新方式,探索产权人出资加财政支持、社会参与的城市更新资金来源方式。
颐和路历史文化街区入选全国城市更新典型案例。这里的建筑保留了原有的院落格局,街巷肌理得到保护,如今引入了多元业态,实现了活化利用。

也许有一天,当所有老街都变成商业化的“老门东”,我们会发现:我们拼命追求新奇的同时,却把最珍贵的城市记忆弄丢了。
保护老街不仅仅是保护建筑,更是保护我们生活的延续性,保护下一代的根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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