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闰月的缘故,今年在平邑县没有感觉到深秋就一步跳到了立冬。随着农历十月初的平邑小阳春,就挑了一个午后的日子里去蒙山大洼去感受它的初冬之始和深秋之尾。
天赐大洼给平邑,群山诸峰蒙来环伺。大洼如一颗被群山捧在掌心的璞玉,藏着北方难得的灵秀。而这片秘境的灵魂,一半藏在水杉林的挺拔风骨里,一半融在水云山庄的烟火气中,当苍劲的黄意遇上暖香的食味,便酿成了大洼最动人的诗篇。
踏入大洼的水杉林,仿佛闯入了时光织就的绿廊。这片被林场守护数几十年的林子,是北方最大的水杉群落之一,笔直的树干如千万支利剑,刺破苍穹却不张扬,枝桠交错间,滤下细碎的光影,在青石板路上铺成流动的星河。春时新叶缀枝,嫩黄浅绿交织,风过处似有细碎的呢喃;盛夏浓荫如盖,浓密的枝叶织成天然穹顶,将暑气隔绝在外,只留清风吹拂叶尖的沙沙声,伴着山间溪流的叮咚,成了最治愈的避暑絮语;秋日则换了盛装,金黄与赭红染透枝叶,阳光穿过层叠的叶片,洒下满地碎金,漫步其间,脚下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与远处的峰峦相映,恍若童话秘境。这里的每一棵水杉,都是时光的见证者,从国营大洼林场建立之初,便扎根这片沃土,汲取蒙山的灵秀与山泉的清润,长成了大洼最标志性的风景,也成了无数写生者笔下最动人的留白。
恰逢其时,我来正是“水杉落叶雨”的时候,每一次清风徐来,都带来一场“水杉落叶雨”,沙沙的、飒飒的,随风飘舞,慢慢撒撒,那感觉,像雾像雨又像雪,轻盈漫舞在山景,美极了,非亲临其境没有这个感觉。我大声的对山庄的服务员说,我来吃你们的柴禾鸡,更是来看你们的水杉雨。
心中若有桃花源,何处不是水云间。水云山庄饭店,便藏在这片水杉林的深处,与林海共生,与云雾为邻。它没有都市餐厅的喧嚣,也无网红店铺的刻意,只以红墙灰瓦的雅致,融进水杉的苍绿里,仿佛从山林间自然生长而出。饭店的门窗皆朝着林海敞开,推窗便见水杉挺拔的身姿,风携着草木的清香与饭菜的暖香一同涌入,分不清是林间的气息浸润了食味,还是食味点缀了山林的清寂。在这里,不必追赶时间,只需寻一处临窗的位置坐下,看阳光透过水杉枝叶,在餐桌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听林间鸟鸣啾啾,溪水潺潺,远处三柱峰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这一刻,山、水、杉、云,都成了用餐最动人的背景。
杉影栖云处,食味入山来。水云间的食味,藏着大洼最本真的滋味,每一道菜都带着山林的馈赠。主厨深谙食材的精髓,选用山间的鲜菇、溪里的鱼虾,还有当地散养的家禽,以最简单的烹饪手法,还原食材本身的鲜甜。招牌的蒙山炖鸡,选用山间散养的土鸡,慢火细炖数个时辰,汤汁浓稠鲜香,肉质紧实不柴,一口下去,满是山林的淳朴滋味,据说每逢假日,单这一道菜便能卖出数十份,成了食客们必点的念想。还有各种山野菜,脆嫩爽口,带着淡淡的香,仿佛将整个水杉林的清新都嚼进嘴里;肉碎炒豆角则是家常的暖味,肉香与豆香交织,简单却治愈,配上一碗喷香的米饭,便是山野间最踏实的幸福。若恰逢时节,还能尝到刚采摘的板栗,软糯香甜,那是大洼山林最实在的馈赠,与水杉林的清苦相得益彰。
明月清风谁与共,高山流水少知音。 午后的时光,最宜在水杉林与水云间的缝隙里消磨。餐后沿着林间小径漫步,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身旁是挺拔的水杉,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身上洒下温柔的光斑。累了便回到饭店的檐下,泡一壶本地的竹叶茶,看云雾在水杉枝头缓缓流动,听店家讲述大洼的故事——那些关于林场护林人的坚守,关于写生者的笔墨春秋,关于山间草木的枯荣交替。茶烟袅袅间,水杉的苍劲与饭店的温润完美相融,分不清是在林中品茶,还是在茶中看林。
成佛无须菩提叶,水杉树下亦参禅。暮色四合时,水杉林渐渐染上黛色,水云山庄的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窗棂,在林间晕开一片温柔。饭菜的香气在夜色中愈发浓郁,与林间的水汽交织,酿成独特的烟火气息。此时的水杉林更显静谧,只有风吹叶动的声响,伴着饭店里偶尔传来的欢声笑语,成了大洼夜晚最动人的旋律。远方的峰峦在夜色中静默,近处的水杉与灯火相依,这一刻,自然的清寂与人间的烟火,达成了最动人的和解。
莫笑红尘名利客,只叹岁月不饶人。有人说,大洼的美,在于峰峦叠嶂的雄奇,在于溪水潺潺的灵秀,而于我而言,大洼的美,更在于水杉林的苍劲与水云间的温润。水杉以挺拔的姿态,守护着这片山林的静谧与纯粹;水云间以烟火的温度,安放着旅人疲惫的身心。当杉影栖于云端,当食味融入山风,便成了大洼独有的浪漫——不必远赴他乡,不必追寻盛景,只需在这片水杉林里,在水云间的烟火中,便能遇见最本真的美好,让心灵在自然与烟火的交织中,寻得久违的安宁与慰藉。
平邑县作家协会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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