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从哈尔滨移居苏州的退休老翁,每到冬日,南北两地的景致总会在我心中悄然碰撞。在故乡哈尔滨,此刻早已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街头的树木褪去葱茏,裹着一层厚厚的白雪,天地间一片素白苍茫,透着北方冬日独有的凛冽与壮阔;而我眼前的江南虎丘湿地公园,却藏着另一番冬日模样——那一片艳红的鸡爪槭,正以最热烈的姿态,点燃了江南的冬日,也点燃了我心底跨越南北的欢喜。
晨露还未散尽,细细密密地沾在鸡爪槭的叶片上,像缀了无数细碎的水晶,折射着淡淡的天光。阳光穿过薄雾,斜斜地照在枝头,叶片边缘的锯齿被镀上一层金边,红得愈发通透,从浅粉到深红,层层叠叠,像是画师肆意挥洒的油彩,又似燃得正旺的火焰。这般浓烈的色彩,在哈尔滨的冬日里是极少见的,记忆中北方的冬天,唯有红梅会零星点缀白雪,却远不及此刻鸡爪槭这般连片的绚烂,将清冷的冬日衬得满是蓬勃生机。
风一吹过,枝叶轻轻摇曳,红色的叶片簌簌落下,铺在林间的小径上,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大地在低声吟唱冬日的恋歌。这簌簌的落叶声,与哈尔滨冬日里寒风呼啸的呜咽截然不同,少了几分凛冽,多了几分温柔。我俯身拾起一片红叶,指尖触到的是叶片的细腻光滑,带着清晨的微凉,而在故乡的冬天,此刻指尖触及的该是冰雪的寒凉,是树枝上冻得坚硬的霜花,触感粗糙而凛冽。
周围的景致都成了这抹红的绝佳底色:枯黄的芦苇在不远处的水边静静伫立,泛着粼粼波光的湖面倒映着鸡爪槭的倩影,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打破了片刻的宁静,却更添了几分野趣与灵动。远处的亭台隐在淡淡的雾气中,黛瓦白墙与艳红的鸡爪槭相映成趣,既有江南水乡的温婉雅致,又有冬日独有的浓烈风情。这般景致,让我想起哈尔滨的冬日湿地,彼时早已冰封千里,芦苇被白雪覆盖,湖面结着厚厚的冰层,偶尔有寒风掠过,卷起地上的积雪,透着一股苍茫的寂静,与眼前江南湿地的鲜活灵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沿着湿地的木栈道缓缓前行,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一片红。有的鸡爪槭长得高大挺拔,枝叶舒展,像一把撑开的红伞,将阳光筛成斑驳的光影,洒在栈道上,忽明忽暗;有的则小巧玲珑,长在水边的石缝间,枝叶低垂,像是在对着湖面梳妆。凑近了看,每一片叶子都像一只小小的鸡爪,五裂的叶片脉络清晰,形态别致,难怪得名“鸡爪槭”,这般精巧的模样,真是大自然的巧思。在哈尔滨的冬日,树木大多只剩光秃秃的枝桠,线条硬朗,像是水墨画中的留白,而江南的鸡爪槭,即便到了冬日,依旧枝叶繁茂,色彩浓烈,像是工笔画中的重彩,细腻而鲜活。
身旁不时有游人经过,或是举着相机、手机定格这美景,或是轻声赞叹着这份冬日的惊艳。孩子们追着飘落的红叶奔跑,笑声清脆爽朗,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水鸟的啾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动听的冬日乐章。这热闹的场景,让我想起哈尔滨冬日里的街头,人们裹着厚重的棉衣,步履匆匆,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寒风中,街头虽有冰雕雪塑的景致,却少了几分这般轻松惬意的热闹。我索性找了一处临水的长椅坐下,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红,心中满是感慨:北方的冬日是豪迈的,以白雪为墨,书写苍茫壮阔;江南的冬日是温婉的,以红叶为笔,勾勒细腻柔情,两种景致,各有韵味,却都藏着冬日独有的美好。
夕阳西下时,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鸡爪槭的颜色也愈发深沉,像是醉人的红酒,浓得化不开。余晖洒在叶片上,光影流转,每一片叶子都像是有了生命,在枝头尽情绽放最后的绚烂。此刻的湿地公园,少了白日的喧嚣,多了几分静谧与温柔,那片红在暮色中,像是一团温暖的火焰,映得人心头发热,满是暖意。而此刻的哈尔滨,想必早已夜色深沉,路灯亮起,雪花或许正悄然飘落,给这座城市披上一层银装,静谧中透着几分清冷的诗意。
起身离开时,我忍不住回头望去,那片艳红的鸡爪槭依旧在风中摇曳,像是在与我道别,又像是在邀约下次的重逢。这个冬日,在江南湿地公园遇见这般绚烂的景致,是意外的惊喜,更是冬日里最珍贵的馈赠。从北方的白雪皑皑到江南的红叶灼灼,从凛冽苍茫到温婉热烈,南北冬日的差异,藏着大自然的巧思,也藏着我退休后移居江南的满心欢喜。原来冬日未必只有萧瑟与寒冷,只要心怀热爱,无论是北方的素白还是江南的艳红,都能在平凡的景致中,遇见不一样的美好与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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