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海到新疆,三千多公里的距离,两次往返的旅程,却始终没能把这片土地的美好看够。飞机降落时透过舷窗望见的连绵雪山,车轮碾过草原时溅起的青草香,还有当地人递来的那杯热气腾腾的奶茶,都像一根温柔的线,一头拴着我的心,一头系在天山脚下。
第一次来新疆,是被伊犁的夏天勾来的。那拉提草原的清晨裹着薄雾,漫山遍野的绿像是被泼洒的颜料,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哈萨克族的牧民骑着马慢悠悠走过,马背上的毡房支架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们笑着朝我挥手,虽然语言不通,可那眼神里的热情比正午的阳光还暖。站在喀拉峻的阔克苏大峡谷边,看“九曲十八弯”的河面上映出七个太阳,风里带着河谷特有的湿润,那一刻才懂,为什么有人说“新疆的风景,是上帝打翻了调色盘”。天池的蓝更让我记了好久,湖水像一块被打磨过的蓝宝石,映着博格达峰的雪顶,坐在湖边啃一口刚烤好的馕,连时光都慢了下来。
第二次来,我钻进了北疆的秋天。喀纳斯的白桦林染成了金黄色,落叶铺在林间小道上,踩上去沙沙作响。沿着湖边走,偶尔能遇到转场的牛羊群,牧民的鞭子甩出声响,牛羊脖子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像是在唱一首流动的歌。在禾木村,我住进了图瓦人的小木屋,傍晚时房东阿姨端来一碗手抓饭,羊肉炖得软烂,胡萝卜和葡萄干吸满了肉汁,她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问我“好吃吗”,我点头说“太香了”,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又给我加了一勺。那晚躺在木屋里,听着窗外的风声和远处的狗吠,第一次觉得,异乡也能有家的温暖。
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喀什还没去。朋友说,没去喀什,就不算真正懂新疆。我想象过无数次喀什古城的样子:斑驳的土墙、蜿蜒的小巷,孩子们在巷子里追跑打闹,老人们坐在门口晒着太阳,手里捻着佛珠,茶馆里飘出砖茶的香气。听说那里的艾提尕尔清真寺很安静,听说夜市里的烤蛋、石榴汁能甜到心里,这些念想,都成了我想第三次来的理由。
新疆的好,不只是风景,更是这里的人。在乌鲁木齐的大巴扎,我曾因为找不到路慌了神,一位维吾尔族大叔主动带我走了两条街,还特意指给我哪家的烤包子最正宗;在吐鲁番,葡萄园的主人摘下最新鲜的葡萄让我尝,说“自家种的,不要钱”;就连在服务区休息时,陌生的大姐都会把自己带的馓子分给我,说“上海来的姑娘,尝尝我们新疆的味道”。这些细碎的小事,像一颗颗小太阳,把“民族大团结”这几个字,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温暖。
还有那些让我念念不忘的美食。刚烤好的羊肉串滋滋冒油,撒上孜然和辣椒面,一口下去满是肉香;手抓饭里的羊油香裹着米饭,每一粒都油亮饱满;冬天吃一碗热气腾腾的拉条子,面条筋道,汤汁浓郁,吃完浑身都暖烘烘的。就连最普通的馕,在新疆也能吃出花样,芝麻馕、皮牙子馕、辣皮子馕,不管是配奶茶还是夹肉,都让人百吃不厌。
有人问我,上海那么繁华,为什么总想着往新疆跑?我想,是因为新疆的“真”。这里的风景不掺假,蓝就是纯粹的蓝,绿就是浓郁的绿;这里的人不客套,笑就是真心的笑,好就是实在的好。它没有那么多喧嚣,却有最动人的烟火气——冬暖夏凉的气候让人舒服,淳朴热情的人们让人安心,走到哪里都能遇见惊喜。
再有二十多天,我就要暂时告别新疆,回到上海。可我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下一次重逢的开始。明年夏天,我一定要去喀什,走一走古城的小巷,喝一杯最甜的石榴汁,把没看够的风景看遍,没尝够的美食尝遍。
新疆就像一本读不完的书,每一页都有新的故事;又像一杯酿不完的酒,每一口都让人沉醉。我会带着这份热爱,等着第三次赴约,等着把更多新疆的美好,装进心里,带回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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