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利济巷陈列馆里摆着一把怪椅子。木头框架,中间挖了个洞,两边带绑带。有人觉得像妇产科检查台,也有人说像刑具。讲解员说,这叫慰安椅。它压根不是给人坐的。
它是用来锁住一个十几岁姑娘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喊不出声。叫它椅子,太客气了。这玩意儿怎么冒出来的,得倒回到1932年。那一年,日本海军在上海虹口先弄起了第一批慰安所。据日本民间调查团体推算,二战期间,日军强迫各国妇女充当慰安妇的人数多达70万。
出主意的人里就有冈村宁次。理由说得挺好听,控制军队性病,减少强奸引发的反抗。可剥开这层皮一看,骨子里就是把强奸做成了流水线。1937年12月南京沦陷之后,性病在日军内部蔓延得厉害。1938年初,日本陆军省正式发文,要求各部队普遍设立慰安所,连慰安妇和士兵的比例都规定好了。
这一套从来不是哪个变态士兵自己捣鼓出来的。陆军省、海军省、宪兵队,一层一层往下推。
全国范围内确认的慰安所遗址超过两千处,光上海一地就有上百处。慰安椅就是这条流水线上最关键的一颗螺丝。椅子第一种用途叫「体检」。
新抓来的姑娘一到慰安所,衣服被扒光,按在椅子上,手脚锁死。军医通过座面那个洞往里看。查的不是她身体好不好,怕的是她把病传给士兵。
一旦查出梅毒,就给打606。这是一种砷制剂,副作用大得吓人。很多姑娘打完之后子宫永久受损,再也没法生孩子。
第二种用途,叫日常使用。日军成批集中过来的日子,房间不够用,管事的就把所有隔帘拆掉。大厅、院子里摆上一排排椅子。
姑娘被绑上去,臀高头低,下身完全暴露。士兵排成长队,一个接一个轮流上前。
吉林省档案馆保存的1938年2月《关于南京宪兵队辖区治安恢复状况的调查报告》记载,南京市慰安妇与日军兵员的比例数是1:178,下关甚至是1:200,镇江十日内利用慰安所的日军官兵达5734人。算下来,一个慰安妇一天就遭受17.8次蹂躏。
一天十七八次,连续几年下来,谁都得垮。第三种用途更阴狠,是惩罚。姑娘反抗、逃跑被抓回来,绑在椅子上,当众抽皮鞭、砸枪托。
故意让别人看着,吓得没人再敢跑。配套的还有压杠子、四脚牛、老虎凳,专门往残废里整。
海南赵家园慰安所幸存者讲过,所谓「突击接客日」,管事的逼着姑娘赤身躺在椅子上,连续被使用到昏死过去。椅子的设计逻辑只有一条,让人完全失去抵抗能力,方便士兵站着完成。
讲到这儿,得把一个具体的人请出来。她叫朴永心。1921年12月15日,她出生在朝鲜平安南道南浦市后浦里。
家里穷,母亲走得早。读到小学二年级,她就辍学去了裁缝店做工。
1939年8月,她在街上看见日本警察贴的招工告示,说去医院当女看护,工资高。她报了名。
结果和一群姑娘一起被塞进货车,从平壤一路拉到了南京。下车她才明白过来。所谓医院根本不存在。
等着她的是利济巷2号「东云慰安所」。日军占领南京之后,将利济巷2号改造为「东云慰安所」,将18号改造为「故乡楼慰安所」。
前者用于接待日军普通士兵,后者用于接待日军将校以上军官。她被关进二楼19号房间,名字也被改成了「歌丸」。
从那天起,每天大量日军踩进那扇门。她反抗过。被毒打,被关进阁楼断粮。
有一次她生病不肯接客,一个士兵抽出佩刀,直接在她脖子上划了一道,伤口五厘米长。所里一个中国杂役偷偷把她送到附近诊所,才从血泊里把她捡回来。
脖子上那道疤,跟了她一辈子。在南京那个19号房间,她熬了将近三年。1942年春夏,日军把她和其他妇女从南京转走。
先到上海,再绕道新加坡,押到缅甸腊戍慰安所。后来又一路调到云南芒市、龙陵董家沟、腾冲,最后塞进松山前线慰安所,专供第56师团士兵使用。
日军在那里给她们拍过裸体照片。她被转走前后已经怀孕,胎儿在颠簸和暴行里没保住。1944年9月,松山战役打到收官。
中国军队反攻松山,朴永心与其他4位「慰安妇」被俘,美国记者瓦尔特·乌勒为她们拍下了这张令世人震惊的照片。照片黑白的,朴永心腹部明显隆起。
这张影像后来成了认定她身份最关键的物证。也成了一代人没法忘掉的画面。战后她回到朝鲜,父亲已经走了。
她结了婚,可身体早被掏空,1955年领养了一个孩子。这事她憋了几十年,没跟外人讲过。
直到2003年11月21日,82岁的她在中朝日三国联合调查组陪同下,重新走进利济巷2号那个19号房间。她进屋之后,呼吸开始急促。
她在房间里待了10分钟左右,面对房间里凹进去的那块地方,不停地说着「要撞墙」「要跳楼」之类的话。这一次指认,分量极重。
利济巷慰安所旧址成为目前世界上少有的经在世「慰安妇」制度受害者指认的慰安所旧址。三年后,2006年8月,朴永心在平壤去世,终年84岁。
从17岁被骗上货车,到82岁回到那个19号房间,她用一辈子时间,把这台「吃人机器」的零件一颗一颗摆给世人看。她的人生轨迹本身,就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时间拉回到现在。这几年日本国内某些势力一直想把这段历史悄悄抹掉。
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特别机制16位专家发表联合新闻稿,严重关切日本剥夺「慰安妇」受害者寻求真相、正义和获得赔偿的权利,呼吁日本正式道歉、充分赔偿,并在教科书中保护相关历史记录。
中方多次明确回应,强征慰安妇是日本军国主义犯下的严重罪行,铁证如山,不容否认。更让人揪心的是另一组数字。
据上师大慰安妇问题研究中心多年调查,中国登记在册的幸存者目前只剩个位数。研究中心三十多年间累计确认的中国各地受害者人数为418人。
这些老人,每走一位,活着的证人就少一位。慰安椅留下的伤,跟着她们走到生命最后一天,没有一个人真正拔出来过。
回过头再看那把椅子,它真不只是一件展品。它是制度的物证,是把17岁姑娘当成机器零件用过然后扔掉的铁证。
朴永心从朝鲜南浦故乡被押送到南京,后经上海、缅甸进入中国云南地区,最终到松山,并在那里受难、获救的全过程,形成了完整证据链。今天我们多看它一眼,多讲一遍朴永心的名字,就是为了让那把椅子,永远只能待在玻璃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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