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夏,妹妹送我辆小赛车。过鹤林隧道、洪河、下郊,我独骑王家辿。10月30日,我告别天马行空的独骑,第一次穿上骑行服,跟着一群“野驴”从鹤壁新区出发,去赴一场太行深处的约会。
车辙碾过省道225的柏油路,风里带着玉米地的甜香。过马圪当地下道,西行至淇县形盆村,一座青灰老房撞进眼里——砖雕的门楣,木梁上的雕花,还有墙根下晒太阳的老人,都在说这里曾是大户人家的宅院。我没做功课,不知道主人是谁,只觉得那斑驳的墙皮里,藏着比家谱更沉的故事——后听说这是“牛半窑”家,他家挖窑洞挖出了半窑金银财宝,从此发家致富。只是现在一片废墟:“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再往前是鲍庄。这里是石头部落,石头房、石头墙,像从山里长出来的。村口那株千年古柏最是扎眼:根须从石缝里钻出来,死死咬住巨石,树干遒劲如铁,叶子却绿得发亮。风一吹,枝叶“哗哗”响,像在给我们这些气喘吁吁的骑行者鼓劲。
沿绵延曲折山路半推半骑到白虎山坡,有寺庙因山得名,真正是“深山藏古寺”。听说白虎岩寺和许沟金山寺、张家沟静居寺都是家乡大伾山上的千年名刹太平兴国寺的下院,不由得为大伾山深厚的文化底蕴折服为家乡骄傲。寺里的诵经声混着鸟鸣,斋饭的香气飘得老远。有人说这里的斋饭是鹤壁最好的,可我们看了看表,才11点——毛遂洞还在前面等着,我们咬咬牙,把口水咽了回去。
终于到了现在的风车天路下面的烟岭沟村。太行把它抱在怀里,山包层层叠叠,柿子树挂着红灯笼,村民坐在门口晒太阳,慢得像一幅画。顺着彩旗往山上走,路越来越窄,碎石子硌得脚疼,我们只好弃车,拄着驴友削的木拐往上爬。那拐棍糙得很,却比任何登山杖都贴心——是67岁的老驴哥,蹲在石头上,用随身带的锯子,给每个人都削了一根。
毛遂洞就在山上,据说是战国时期的“毛遂自荐”的本尊毛遂曾在这里隐居,故得名。又因为洞是天然溶洞,秋冬时节因为洞里洞外温差大,洞口云雾缭绕,因此又叫“烟云洞”。洞口敞亮,越往里走越黑。手机电筒的光在洞壁上晃,照见“芳芳”“到此一游”的字迹,有人说那是蜡烛熏的,有人说是特制的笔写的。再往前,洞身变窄,得低头弯腰才能过,有驴哥不小心碰了头,血顺着额头往下淌,却笑着说“没事,探险就得带点彩”。
我们只走了30多米,就到了洞的十分之一。再往前,路更陡,光更暗,我心里痒得厉害,却还是跟着退了出来——像王安石在《游褒禅山记》里写的,“余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可转念一想,这遗憾不就是下次再来的理由吗?
下山时,老驴哥摔了一跤,另一个去拉他,也跟着倒了,幸好离山谷远,有藤蔓可拽。我们扶着彼此,一步一步挪,拐杖戳在石头上,“笃笃”响,像在给这段路打节拍。
返程的路更难:翻过烟岭沟,穿过群英洞,驶过九道拐的急弯,坡陡弯急,车把攥得手心冒汗。到黄洞吃了碗热面,才觉得活了过来。这一天,往返60公里,6000多步山路,累得人仰马翻,却也痛快得酣畅淋漓。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我们在新区的公园里合影,每个人脸上都沾着土,却笑得比花还艳。有人吟了句:“朱弦已为伊人绝,青眼聊因美景横”,我深以为然——这太行的风,这同行的暖,足以慰藉所有风尘。
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至处最好。走啊走啊,趁一切还来得及,去见山,去见水,去见那个在山野里自在如风的自己。
你喜不喜欢户外骑行或徒步?你印象最深刻的经历是什么?不妨说出来在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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