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喇导告诉我们今天需要早起,六点半就要出发。这里的六点半不同于内地,至少有两个小时的时差。闹钟六点钟准时把我叫醒,外面天还黑着,除了院子里面的灯光,见不到一丝光亮。
今天酒店的早餐很敷衍,每人一个鸡蛋一个馒头一碗米粥。吃完饭,天色依旧漆黑。很多游客爬到旅游大巴上开始补觉,大家对昨晚酒店住宿一致的反应就是不隔音,风太大没睡好。看来不是我事儿多,只是我是那个主动提出问题的人。
到了约定的时间,喇导告诉大伙再等一下,还有人没有到。旅行团最怕的就是有人不守时,第一天的时候我们已经领教了湖南小伙的拖沓,今天我们再次见证了全团二十多个人等他一个人的盛大场景。等了约二十分钟,湖南小伙才顶着惺忪的睡眼出现在大巴车上。让我感到意外的是,看起来很斯文的小伙子竟然一句话没有,无视任何人径直走到最后排挨着广东湛江的姐妹花坐了下来,没有丝毫地歉意。
个性并不代表可以无礼。现在的一些年轻人把无知、无礼当成个性,甚至是可以拿出来炫耀的资本,我替这些孩子感到悲哀。把无知当个性,就如同无知者无畏一样的可笑。
原本以为起大早,今天的行程会很累,可结果与我想得恰恰相反。车子很快就开到了一个寺庙,与其说是寺庙倒不如说是一个购物商场,只是购物的形式与我们常见的有些差别而已。
这里所有的讲解人员都是寺庙的僧人,从一楼天珠文化到二楼唐卡历史。开始,我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觉得来这里肯定是需要购物,只是不知道会以什么方式开场,以什么方式收场。
关于知识讲解的部分很潦草,走马观花一样草草地就结束了。接下来讲解人员把旅行团的游客带到一个相对比较封闭的房间,告诉大家这里有佛法高深的大师给大家答疑解惑。我没有任何信仰,我也不反对别人信仰自由。我只信奉一点:做一个善良的人,做一个好人,做一个问心无愧的人,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这是父亲教我的,已经深入骨髓。父亲除了善良还信奉鬼神,而我只继承了父亲的善良,这是我与父亲唯一的区别。
大师的讲解很玄,引经据典从八卦周易讲到黄帝内经,从属相延伸到星座。当我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大师话锋一转:我给现场的好朋友们送个福利,给一些流年不利的朋友送上一份礼物!
关于流年,我之前多少听过一些,大概是说一些本命年之人会有很多不顺利的事情发生。某种程度上我相信这种说法,但是自诩能够轻易左右这种运势并且把它当成职业的,我认为多是骗子行径。大师让每个游客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然后逐一给讲解破解之法。每讲解完一个,就会过来一个导购接过大师写下的破解的字条,引领游客来到购物柜前进行破解之物的选购。
看着台上大师讲解得口沫横飞,我实在是对这种打着佛教幌子行着苟且营利之事的行为提不起半点兴趣。既来之则安之,我没必要坏了别人的好事。轮到我,大师简单的三言两语就把我打发了,他可能感觉到了我的不屑。我的那种不屑并不是对于信仰的不屑,而是对于这种一知半解蒙人混饭行为的不屑。
流程终归是要走完。导购小姐带着我来到后面的导购台,向我推荐大师所说的破解之物。这是一个天珠,一个看上去并无特别之处的石头。
“说说价钱吧!”我很直白地问道。我的直接让导购小姑娘有些意外,直愣愣地拿着手中的天珠望着我愣了几秒钟。
“12000元”她的回答远超我的想象。本以为一千两千权当赞助了也无所谓,毕竟在佛前做点功德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甭管你是真布施,也不论对方是否是假和尚。不过张嘴就是狮子大开口,我不想当一个冤大头的布施者,他是假和尚,但我不想做真布施。摸摸我的口袋,我摇了摇头。
“都是这个价位的吗?如果都是这个价位就算了!”我问。
“你需要啥样的?”女孩直愣愣地看着我说道。
“我需要啥样的是大师纸条上告诉你了,我并不知晓,要都是这种价位的看来我是无法结缘了!”说完没等女孩说话我就转身走了出去。我对这种打着积德行善幌子的商业行为十分不齿,要么就大大方方地谈利益,要么就一心一意地谈信仰。现在很多地方都把这两种事情进行捆绑,利用别人的善举来填平自己欲望的沟壑。
本以为向我兜售12000元的石头已经很过分了,和其他人聊起来才知道我这只是入门级。来到旅游大巴车上,那个河南籍在成都做生意的大哥告诉我,导购向他推荐的是一款十多万的饰品。“买了吗?”我问那个大哥。
“价格太离谱,没做那个预算!”大哥回道。看来大哥并不是传说中的人傻钱多。我有些佩服这个所谓的大师,佩服他独到的眼光。他似乎能看到每个人的购买力,他并没有向我推荐这种听起来压根就不靠谱的十几万的商品,也没有给有钱大哥推荐万八千的便宜货,而是相对比较精准进行了匹配。我甚至怀疑,大师的脑袋里是不是也安装了大数据测算软件。
我不反对旅游购物,但是这种把游客当傻子的购物实在让我反感。十几年前和妻子出去旅游,在导游的游说下花了3000多元买了一串发晶手串。很清楚地记得导游说这东西在他们那里是原产地,价格很优惠。回去后我一直戴在手上,直到上面的珠线破损,我找到当地的一家商场专柜换线。在工作人员帮我换线的空档我看到他们的柜台里面也在售卖几乎同款的发晶手串。问及价格,工作人员告诉我这个手串要价700元,听完我瞬间不淡定了。更让我不淡定的是工作人员顺口问我这个手串的价格,我当时有些语塞。硬着头皮告诉他,我这个买得便宜,只花了四百多块钱!头一次体会到打掉牙往肚子里面咽的苦楚,怕如实说被别人嘲笑。从那之后,每次出去旅游我和妻子约定不买任何导游推荐的当地所谓特产商品。
离开这里,旅游大巴拉着我们来到了一个藏药生产厂,看来今天的行程大概都是购物。只是没有想到我们需要购买的是药品,这是我始料未及的。就好比我们送礼,没见过哪个给别人送礼送一堆药品。
在这里我第一次了解了藏医学的神奇,藏医是世界上最早实行临床手术的医学门派,只是由于种种原因被迫停止,后期不得不大力发展藏药。藏药当中的成分也非我们常人所能理解,并不是如同我们的中医当中的草根树叶。藏药除了这些之外更多的是一些矿物质,黄金白银绿松石都可以用来入药。讲解员告诉我们,有些药物成分表中标明“其他”大多是一些不能言明的物质,如舍利。这让我听得头皮有些发麻。中医脉诊,藏医手诊。也就是通过看手相来分析患者的病情,讲解员还告诉我们早期的藏医多使用“尿诊”。顾名思义就是通过用舌头尝患者的尿液来分析患者的病情。咋听,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真没想到还有如此变态到极致的诊疗手法。
如同上一个购物点,这里也是把游客分别带到不同的藏医医生诊室,医生通过手相分析每个游客的身体疾病,然后对症开药。如同中医看病,在藏医医生的眼里没有一个人是正常的,每个坐在医生面前的人,身体或多或少都存在问题。我对这种单纯通过手相看病的方式心存疑虑,尤其是这种单纯以购物推销的模式。
拒绝了藏医开药的要求,我早早地回到了旅游大巴车。不多会儿,同团的游客陆续回到车上,很多人手里或多或少地提溜着几个药包。河南籍在成都做生意的大哥花了接近两万块钱买了一堆药,就连和我一个房间的老罗也花了接近3000块钱买了一个疗程的药品。
两个购物店出来已过中午,吃罢午饭大巴车拉着我们直奔今天行程的旅游景点羊卓雍措景区。这里的海拔4900米左右,最高点超过5000米。上山前喇导告诉我们山上需要自备氧气瓶,之前那种手持的小型吸氧瓶没有用。老罗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租一个氧气罐,我拒绝了。有上次鲁朗林海的缺氧经验,我觉得还是自己一个人用着比较放心,我不想因为一次旅游给我的身体造成伤害。
老罗和那个同样来自湖南总是迟到的小眼睛男孩一起共用一个氧气罐。男孩理所当然地要求和我互换位置,压住心底的不快,我坐到了男孩的位置,挨着两个湛江女孩。我也是第一次正视一直坐在车尾靠窗户的两个女孩,不惊艳,但是足够年轻。小眼睛的湖南男孩估计是被女孩身上四射的活力吸引了。我也被这两个女孩吸引了,吸引我的是这两个女孩竟然没有用任何的供氧设备。她们从进入西藏后就一直没有任何高原反应,我不由得暗自佩服。同时也明白,高原反应和身体的好坏没有必然的联系。
洋湖的美超乎我的想象,宛如一条落入人间的玉腰带,缠绕在青藏高原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我极尽所能想用我的手机把这幅落入人间的仙境记录下来,奈何像素有限拍照水平有限,我想,我辜负了洋湖的美。
山的高处,一个网红打卡点。一辆霸气十足的越野车,车上站着一位头戴牛仔帽怀里抱着吉他的男人在摇头晃脑地翻唱汪峰的摇滚乐“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就像飞翔在辽阔天空,就像穿行在无边的旷野……”嘶哑的声音,狂野的画面。当然,车上的人只有动作,声音是汪峰的原声重现。车子的前面,年轻的老板手持相机对着车上的男人,记录着在遥远荒凉的西藏,一个想要放纵自己内心狂野的男人的精彩瞬间。羊卓雍措湖水做背景,海拔五千米的雪山做天然的道具,背后还有一块“此生必驾318”的背景板。我想,如果汪峰的演唱会开在这里一定是天时地利人和。
我也想花200大洋体验一次在离天最近的地方放纵地摇滚一次,那将是释放压力一种最好的方式。看着长长的排队人群,我放弃了。看来每个来西藏的人心里都有一个摇滚梦,在世界最高的地方,呐喊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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