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约翰·施特劳斯

维也纳城市公园内的约翰·施特劳斯塑像

2025，金色的纪念

那是在维也纳的时日。走在莫扎特的费加罗小屋街头，登上面对维也纳大学的贝多芬的帕斯夸拉蒂故居高地，心中总牵挂着一个拜谒之地，那就是去看看约翰·施特劳斯。记得，归来时眼前久久挥之不去的，是一片金色。

维也纳城市公园坐落着舒伯特、布鲁克纳以及罗伯特·施托尔茨的雕像。但最感震撼的，还是那尊庞大而精致、潇洒而光彩的约翰·施特劳斯的雕塑巨作。音乐家演奏小提琴的熟悉英姿，笼罩在一片金色之间。仿佛，金色辉映中歌咏蓝色多瑙河的大三和弦三个音符，正在轻盈响起……

接着，一天下午，来到一年一度迎接新年音乐会的金色大厅。尽管杰捷耶夫指挥维也纳爱乐乐团的午后音乐会，演奏的是肖斯塔科维奇和布鲁克纳，没有听到约翰·施特劳斯，但自踏进大厅的那一刻，厅堂四围熟悉的音乐装饰总是把我带回以施特劳斯家族为主体的那场新年音乐会的声响中。（图1）

图1

一尊金色的像，一个金色的厅，让我油然拿起奥地利邮政在2025年第一个月发行的两套邮票，方寸画幅上屹立着的，正是约翰·施特劳斯的金色雕像及其音乐生涯情境的绘画。又是一片金色，迎来了2025年他的200周年诞辰。当耳畔总响起他那牵动人心的旋律时，一个金色的约翰·施特劳斯站立在了200年后的今人面前。（图2－3）

图2-图3

在约翰·施特劳斯逝世百年的1999年，纪念会在北京古老的太庙举行，我和指挥家李心草先生接受了采访。归后，我将我的话语整理成一篇文章，题目就叫作“美是永恒的……”。如果说，我心目中的约翰·施特劳斯是金色的，那么，正是他那永恒之美的音乐创造，造就了音乐历史上金碧辉煌的一页。事实也是，历来人称约翰·施特劳斯和他的家族，揭开了蜚声世界的维也纳圆舞曲“金色时代”。

2025年是金色的约翰·施特劳斯诞辰两个世纪的隆重之时。诚如2020年贝多芬诞辰250周年被称作“贝多芬年”一样，2025也是世界性的“约翰·施特劳斯年”。

2024年，也就是约翰·施特劳斯诞辰199岁、逝世125周年之际，就已经有多国邮政发行了纪念邮票。（图4）

图4

当诞辰200周年“正日子”到来的时候，作为爱乐者也是音乐专题集邮者，用“国家名片”——邮票来作纪念，无疑是一个独特的视角。这时，邮册便如同一个舞台，那里正演绎着约翰·施特劳斯的“邮票秀”。

1922，最早的邮秀

1922年，在约翰·施特劳斯辞世离开人们视野的23年后，奥地利邮政发行了一套音乐家“附捐邮票”。这套邮票规定面值之外的附捐邮资，为赞助音乐家所用。一套7枚邮票中，除贝多芬是“维漂”，即从德国来到维也纳的移民音乐家，其余6位皆为土生土长且闻名世界的奥地利本土的音乐“大咖”。其中，排在海顿、莫扎特、贝多芬、舒伯特、布鲁克纳之后，位居沃尔夫之前，约翰·施特劳斯第一次出现在邮票的画幅之中。（图5）

图5

这是约翰·施特劳斯首度在邮票上亮相，是他最早的“邮票秀”。这枚邮票以单色雕刻版印制，采用音乐大师的标准肖像为图案。在精巧的小幅邮图上，对于人物神态的细腻刻画及精美边框饰纹的灵巧缠绕，让人们每每观览这枚百余年前的邮票时，因其以古典邮票的淡雅和大气而爱不释手。

从音乐历史的发展来看，奥地利的这套邮票简洁地概括了18世纪和19世纪的德奥古典音乐、浪漫音乐的史程。约翰·施特劳斯作为浪漫主义音乐时期的作曲家、演奏家、指挥家，他的艺术贡献主要在于创造和发展了以维也纳圆舞曲为代表的19世纪轻音乐艺术传统，在音乐之都形成一个音乐上的“金色时代”。

1969年，正逢维也纳歌剧院建立100周年，奥地利邮政发行纪念张，以1922年发行的3枚音乐大师邮票为图案；其中，约翰·施特劳斯就与莫扎特和贝多芬一起，在方寸天地间占有尊位。（图6）

图6

虽其音乐与莫扎特、贝多芬相较为“轻”，但他的艺术创造和“重”的古典音乐一样，比肩而立于专业的严肃的音乐潮流之中。这就不难看出，在世界上最早的一套音乐邮票中，他理所当然齐名载誉于贝多芬等大师之中。

1949，最巧的邮缘

人人皆知，“约翰·施特劳斯”这个名字涵盖了其父子二人。老约翰·施特劳斯诞生于1804年，逝世于1849年。闻名于世的那个在2025年已满200岁的约翰·施特劳斯，则是“小约翰·施特劳斯”。音乐史上，曾有他们父子因乐队演奏权而诉讼的轶事。但，很快就释解了。约翰·施特劳斯家族的音乐基因，为他们身后的世界留下了不朽的音乐遗产。尽管小约翰的名气大于他的父亲和兄弟，但尊踞为父的“老约翰”的那一曲《拉德茨基进行曲》，却让他以撼动人心的音乐之声传至百代。1949年，正是“老约翰”的百年忌辰。

很巧，这一年又是“小约翰”逝世50周年，父子二人皆在百年和半百之年的忌辰之刻。于是，在这一年奥地利邮政为两位约翰·施特劳斯分别发行了纪念邮票。（图7－8）

图7-图8

同在1949年，同为奥地利邮政，同以一个家族的父子音乐家发行纪念邮票，又同在两位音乐家的百年和半百之年这个规整之岁，这是一个难得的机缘。同时面世的两枚风格统一的单色雕刻版邮票，颇富历史色彩地插在了爱乐者和集邮者的邮册中。其中一枚为咖啡色，是老约翰方寸邮图上的主色调；另一枚为深蓝色，是小约翰那一方图案的主基调。两枚邮票虽非一套，但在设计风格上很有归为一统的格调；其精美大度，神态庄重，沿袭了1922年约翰家族首上方寸的古典风范。

1999年，又是一个机缘巧合之年：老约翰辞世150周年，小约翰辞世百年。于是，奥地利邮政将这对音乐父子又同放在一起发行纪念邮票。设计和印制风格完全一致的两枚邮票，再次重现了音乐家族的一个深深的邮缘。（图9－10）

图9-图10

1975，最美的邮影

1975年正值小约翰·施特劳斯诞生150周年之时。奥地利等国邮政都为其发行了纪念邮票。

这一年，奥地利邮政发行的邮票以横幅构图，让艺术大师的肖像置于画幅正中，背景辅以圆舞曲的舞姿全景图。这枚邮票，两侧为邮政与票名，浅褐色调与主图深褐肖像，映衬和谐，布局简洁。约翰·施特劳斯的肖像，以雕刻板的细腻线条构成，纤巧灵动、逼真传神。观看此票，犹闻乐声，与此之前小约翰露头的邮票相媲美，这枚精致的邮票堪为音乐大师最美的邮影。（图11）

图11

还在这一年，距离奥地利不远的摩纳哥邮政也发行了纪念邮票，也与奥地利之邮有着“同曲同工”之妙。这枚邮票与奥国邮票所用为同一肖像，除改为竖幅外，特别强化了大师眼神的犀利和胡须的翘起。两国在同年所用的同一肖像，刻画了约翰·施特劳斯温和与严峻的性格侧面。此外，摩纳哥邮票上的肖像仍以圆舞舞姿为背景，仍以单色文字和单色肖像构成，仍以雕刻版为设计与印制，与奥国之邮形成一横一竖的同一特色。（图12）

图12

在约翰·施特劳斯诞生150周年的日子里，这两枚邮票以简练的笔触，淡雅的色泽，切近音乐的神态及精妙的统一构思，为人们留下两枚堪称“最美”的约翰·施特劳斯邮影。

1967，最红的邮韵

一年一度的维也纳新年音乐会，最令人瞩目的是约翰·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圆舞曲》。这是他最著名的也是世界上“最红”的一段音韵。1867年2月15日，他以大三和弦的4个音符开篇，一段瑰美的乐声，让人们领略了大自然和生活的美好。勃拉姆斯曾在扇页上划上五线描下音符，然后写了一句话：“可惜非我所作。”这首圆舞曲以阳光一般的乐观情致，感染着一代代聆听者。在纪念小约翰的邮票中，这阙名曲在首演百年之际，奥地利邮政发行了纪念邮票。（图13）

图13

诚然，约翰·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充满大自然的绚烂色彩，但这枚邮票却以庄正深沉的深褐单色，刻画了一个手执小提琴舞者的轻盈飘逸动作。这个动势感很强的舞姿，在一块半垂的帷幕伴衬下，似有舞出邮票边框的冲击力。虽乐声未起，静观画面却若“此时无声胜有声”。

1999年，时值约翰·施特劳斯辞世百年之际，一枚纪念邮票以“蓝色多瑙河”充满生机的元素作为图案。这枚德国邮政发行的邮票，以旋转的圆舞动作为主图，使彩色的画面盈溢活力；下端落下的作曲家手迹，正是这首曲作那个不朽的三音动机。这是那曲蜚声世界的“最红”杰作，在方寸舞台上再次留下动人的身影。（图14）

图14

无论走到哪里，这首乐曲的奏鸣，都让人们想到了奥地利。《蓝色多瑙河圆舞曲》已然成为奥地利的国家形象，并享有“第二国歌”的盛誉。

除“维也纳圆舞曲”之外，约翰·施特劳斯还有诸如轻歌剧等许多作品被人们称作“红”于世界舞台上的杰作。1970年，奥地利邮政发行了两组“轻歌剧”邮票，其中一枚就以他的《蝙蝠》中的人物造型为邮图。那是男女主人公在除夕舞会上交谈的场面。这枚邮票以单色雕版印制，画幅虽窄小却精致地展现了大舞台的空间感，并以朴素淡雅的风韵再现了“圆舞曲之王”在轻歌剧创作上的“最红”音韵。2025年，中国国家大剧院以排练和演出他的轻歌剧《蝙蝠》，作为对这位大师200周年诞辰的隆重纪念。（图15）

图15

1959，最深的邮情

约翰·施特劳斯艺术创造的不朽，不仅在于当年就轰动欧陆，还在于在他身后几百年岁月中仍响彻世界。这就让我们近距离地走到了一年一度“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金色大厅。自1939年始，这个音乐会成为全世界辞旧迎新的一个隆重礼仪。音乐会上，约翰·施特劳斯家族的音乐成为核心和中心，是最重头的节目构成。小约翰的“蓝色多瑙河”与老约翰的“拉德茨基”，成为这场音乐会的最亮之彩！

在邮票这个小小舞台上，虽有许多票幅不是直接为约翰家族发行的，但与其关系密切的乐团和指挥，却常常出现在邮图中，表达出对于约翰·施特劳斯家族的最浓的邮情。

其中，维也纳爱乐乐团的纪念邮票堪属为多。从1959年乐团世界巡演，也是“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开创20周年之际，奥地利邮政就开始为这个著名乐团发行纪念邮票。此后，在1967年建团125周年、1992年的建团150周年及2017年建团175周年之时，它皆从一个侧面表达了爱乐乐团与这个音乐家族的音缘深厚，邮情不辍。（图16－17）

图16-图17

早在1873年4月22日，约翰·施特劳斯就指挥维也纳爱乐乐团演出了他的《维也纳气质圆舞曲》。当时，他边演奏小提琴边指挥。报道称：“乐团获得了‘施特劳斯式’的成功。”这次成功，奠定了约翰·施特劳斯与维也纳爱乐乐团合作的深厚渊源。

2004年以后，奥地利邮政发行了以“维也纳新年音乐会”指挥家穆蒂、杨松斯等为邮图的邮票，图案撷取指挥家沉浸在约翰·施特劳斯乐音中的瞬间动作，表现出了名曲创造者与再创造者的风采。（图18－19）

图18-19

历年来，在奥地利邮政发行的指挥家邮票上，诸如卡拉扬、小泽征尔、哈农库特、小克莱伯、阿巴多、祖宾·梅塔等人皆在“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上曾一亮英姿。（图20－21）

图20-图21

维也纳爱乐乐团及奥地利和世界各国的指挥大师，以“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为舞台，在诸多邮票上以深厚的邮情表达出对一代“圆舞曲之王”的纪念与尊崇。

1922—2025，隆重的纪念

多年来，世界各国邮政为纪念这位给世界带来欢乐和永恒音乐之美的音乐大师，发行了许多纪念邮票。虽风格各异，套枚不同，却同样寄托着对于这位艺术大师与邮结缘的特殊情愫。

在维也纳城市公园矗立的那一座约翰·施特劳斯金色雕像，定格下这位艺术家的潇洒风采，成为人们永久忆念的一个情感空间。联合国作为世界性的权威机构，其邮政也为约翰·施特劳斯发行过纪念邮票，图案就是那座金色的“纪念碑”。（图22）

图22

同时，在各国邮政发行的纪念邮票以及发行量极少的个性化邮票和邮资封片中，如纪念邮资片上老约翰与《拉德茨基进行曲》的乐谱图案等，再让约翰·施特劳斯及其家族驻足于方寸天地之中。（图23－25）

图23-图25

百余年来，世界各国邮政以最广泛的纪念方式，表达了一个共识——约翰·施特劳斯是奥地利的，也是世界的。他的艺术创造已经证实，这是烙印着永恒之美且属于全人类的宝贵的艺术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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