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初中课堂上摇头晃脑背诵《捕蛇者说》时,谁能想到,这个被柳宗元写得阴森可怖的小城,会在20年后给我致命一击?
端午假期,为逃离人挤人的网红景区,我抱着“踩雷也认”的心态,坐了5小时绿皮火车奔赴永州。出火车站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灰蒙蒙的天空下,老旧的街道连个像样的路标都没有,出租车司机听闻我要去“柳宗元笔下的山水”,咧嘴笑出白牙:“姑娘,那都是课本里的噱头!”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按导航找到潇水河畔的小石潭。想象中该是清冽见底、游鱼往来的秘境,现实却是杂草丛生的土坡,水面飘着塑料袋,几个村民正蹲在岸边洗菜。“这就是课本里的小石潭?”我对着浑浊的河水发愣,身后传来一声叹息:“真正的秘境,哪会标在导航上。”
说话的是位白发老人,自称是退休的语文老师。得知我是为柳宗元而来,他眼睛一亮:“跟我来。”跟着老人穿过三条狭窄的老巷,绕过一片废弃的砖窑,眼前突然豁然开朗——没有门票,没有游客,一条青石板路顺着山势蜿蜒而上,两侧是遮天蔽日的古樟,蝉鸣此起彼伏,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
“这是愚溪,柳宗元当年常来这儿垂钓。”老人指着脚下潺潺流淌的溪水,水面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几条小鱼受惊般窜入石缝。顺着溪水往上走,忽见一处悬崖峭壁,崖壁上刻着“钴鉧潭”三个苍劲的大字,竟是柳宗元的手迹。更令人惊喜的是,潭边竟有一间茅草屋,屋内摆着竹桌竹椅,墙上挂着泛黄的《永州八记》抄本。
“这屋子是后人仿建的,但位置和当年一模一样。”老人沏上一杯本地的云雾茶,茶香混着草木香沁人心脾。正当我沉浸在“穿越千年与柳宗元对话”的感动中时,老人突然话锋一转:“其实20年前,这儿比小石潭还破败,是几个退休教师自发筹款修缮,才保住了这些古迹。”
午后下起了小雨,我们沿着愚溪漫步,雨水打湿了青石板路,倒映着两岸的青山。老人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那是九嶷山,舜帝南巡崩于此地。很多人只知柳宗元,却忘了永州还是中华文明的发源地之一。”雨雾中,山岚如纱,远处的村落若隐若现,竟有种仙境般的缥缈。
临走前,我站在潇水桥上回望。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古老的城墙与现代化的高楼隔河相望,柳宗元笔下的“山水秘境”与烟火人间完美交融。原来,永州从不是课本里的阴森小城,也不是网红口中的“冷门景点”,它是藏在时光深处的宝藏——这里有千年未变的山水,有代代相传的文脉,更有不疾不徐的生活节奏。
那些我们在课本里死记硬背的文字,原来都藏着真实的山河岁月。永州用一场意想不到的相遇告诉我:最好的旅行,从来不是奔赴人山人海,而是在冷门角落,遇见意料之外的惊喜与感动。如果你也厌倦了千篇一律的网红打卡,不妨来永州走一走,或许你也会发现,课本里的“骗局”,竟是最动人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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