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的秋天,一纸录取通知书,把我这个内陆娃从黄土地拽到了烟台。
在此之前,大海只活在课本的插图里。报到后的第一个周末,我揣着满心雀跃,跟着舍友一路奔向海边。还没到沙滩,咸腥的风就扑了满脸,再往前走,一片蓝得晃眼的世界撞进眼底——水天一色,海浪一层叠一层地拍着沙滩,远处的渔船小得像飘在蓝绸上的芝麻粒。那一刻,所有的局促和陌生都被海风卷走,只觉得心旷神怡,连呼吸都变得轻盈。
最上瘾的,是蹲在沙滩上挖沙洞里的小螃蟹。
那些硬币大的小洞口,藏着最鲜活的乐趣。我屏住呼吸,手指顺着沙洞慢慢往下探,生怕惊动了里面的小家伙。有时候指尖刚碰到一点冰凉,它就“嗖”地一下钻得无影无踪;有时候运气好,能攥出一只通体透亮的小螃蟹,它张牙舞爪地挥着钳子,逗得我哈哈大笑。沙子蹭得满手满脸,裤脚被海浪打湿,可那份简单的快乐,却像沙滩上的阳光,暖得人心里发烫。
如今三十多年过去,吃过山珍海味,见过名山大川,可最难忘的,还是1984年烟台的那片海,和沙洞里藏着的,属于少年的,最纯粹的欢喜。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