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泰山,还浸在墨色的寂静里。山巅的岩石冷硬如铁,残雪在石缝间凝着霜白,唯有山风掠过松枝,抖落几声清冽的响动,静待一场天地共赴的朝晖之约。
天边的暗蓝最先消融,化作一缕轻浅的绯云,像素绢上点染的朱砂,慢慢晕开成漫天霞帔。橙红、金橘、柔粉的霞光层层叠叠,将云海揉成翻涌的锦缎,在泰山脚下铺展成无边的海。倏忽间,天际线裂开一道金缝,旭日从云海深处挣脱,起初是一点莹白的光核,旋即化作浑圆的金轮,带着灼烈的温度腾跃而起。
万道金光刺破晨雾,斜斜地洒在“五岳独尊”的石刻上,让斑驳的碑纹都镀上了暖芒;洒在山间的古松上,松针的霜雪融成细碎的银光,坠落在青石阶上叮咚作响;洒在岱顶的道观飞檐上,琉璃瓦在晨光里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云海在脚下缓缓舒展,似被晨光唤醒的浪涛,将连绵的山峦化作浮沉的岛屿,远峰的轮廓在金辉里若隐若现,恍若仙境。
泰山的日出,是自然写给山河的诗行。它不只是光影的更迭,更是华夏大地独有的气魄彰显——千百年间,这轮旭日一次次从泰山之巅升起,照过帝王封禅的玉辇,映过文人题咏的笔墨,在岁月长河里刻下永恒的东方印记。
当晨光铺满整座岱宗,山风里仿佛还回荡着历史的回响,与旭日的光辉交织,成了泰山最动人的晨曲。(望岳)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