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象

编辑/世界

现在出门玩，一提古镇好多人就摇头。

“全是义乌小商品，走三步一个烤肠摊，连卖的文创都长得一样”，这是我上周听朋友吐槽的原话。

有意思的是，她转头就订了去云南剑川的车票，说“听说那儿还没被商业化毁掉”。

30年前周庄刚开放那会儿，游客挤破头。

1989年一年就接待5.5万人，靠的是小桥流水人家的新鲜劲儿。

后来大家发现这模式能赚钱，西塘、乌镇、丽江跟着上，全国一下子冒出上百个“江南水乡”。

问题就出在“复制”上。

你搞青石板路，我也铺青石板路，你开游船项目，我也划个小船。

到最后，从江南到西南，古镇里卖的东西都快成连锁品牌了芡实糕、鲜花饼、银饰店，连店员吆喝的词儿都差不多。

有次我在丽江古城买了个银手镯，后来在凤凰古城又见着一模一样的，连标签都没换，老板还说是“本地老师傅打的”。

游客心里跟明镜似的，下次还会买吗？

从“千镇一面”到反向旅游，游客用脚投票的真相

游客不傻，谁愿意花几百块门票逛“全国统一古镇”？这两年明显能感觉到，大家开始躲着热门古镇走。

云南的数据最明显，大理古城游客量掉了不少，旁边的巍山、剑川却火了。

有人晒剑川的照片，说“早上能看到老太太在巷子里晒玉米，晚上能听见客栈老板弹吉他”，评论区一片“这才是古镇该有的样子”。

但冷门古镇的好日子能过多久？我去年去过浙江一个刚火起来的小众古镇，上半年去的时候，街上还有老人摆摊卖自己种的橘子，下半年再去，橘子摊全换成了“网红柠檬茶”。

老板说“游客就认这个，不卖这个赚不到钱”。

你看，流量一来，资本就跟着瞄准，又开始复制老路子。

这就陷入个怪圈：大家找冷门古镇是为了躲商业化，可一旦找到，商业化就追过来。

最后要么小镇被挤爆变“新热门”，要么游客觉得“没意思了”又去找下一个。

周庄当年不就是这么火起来的？现在轮到它被嫌弃“太商业化”。

前阵子刷到个视频，有人对比10年前和现在的平遥古城，10年前街上还有铁匠铺、老醋坊，现在全是“网红打卡点”。

底下评论扎心了：“我们怀念的不是古镇，是那个还没被资本盯上的小镇。”

商业化不是原罪，古镇活下去的刚需与升级密码

古镇离不开商业化。

你想想，石板路得有人扫吧？老房子漏雨了得修吧？厕所得干净吧？这些都要花钱。

上海那12个名镇名村，三分之二都喊没钱。

光一个石板路保洁，成本就比普通马路高一倍，要是哪块砖坏了，配货都得找老窑厂，随便修修就几十万。

政府补贴就那些，不靠商业运转，难道让古镇烂在那儿？

完全没商业的古镇更惨。

我去过一个号称“原生态”的古镇，街上没几家店，年轻人全走光了，就剩老人守着老房子。

厕所是旱厕，路坑坑洼洼，游客待半天就想走。

这种“保护”其实是把古镇变成了标本，看着完整，其实已经死了。

问题不在商业化，在商业得够不够高级。

乌镇就是个例子，它也商业化，但游客不骂。

为啥？它没光卖芡实糕，搞了戏剧节，请了木心美术馆，晚上还有“夜游西栅”，让你走在巷子里能想起老底子的江南生活。

它把文化变成了能摸得着、能体验的东西，而不是光靠老建筑撑着。

乌镇的“早茶客”项目挺有意思，早上六点多，游客可以跟着当地人去河边茶馆喝早茶，吃定胜糕，听船娘唱江南小调。

这不是硬造的“网红打卡点”，是把老江南的生活场景搬了出来，游客愿意花钱体验这种“别处没有的感觉”。

真正高级的商业化，是让商业给文化打工。

比如苏州平江路，有卖评弹的茶馆，也有年轻人开的汉服体验馆，但人家不瞎搞，评弹馆里能听到正宗的《珍珠塔》，汉服店老板会给你讲苏州织造的历史。

游客去了不是光买东西，是真能感受到“这地方和别处不一样”。

前几天跟一个古镇运营的朋友聊天，他说“现在最怕听到游客说‘哦，跟我家那边古镇一样’”。

他正在琢磨怎么把当地的老手艺融进去，比如让游客跟着老手艺人学编竹篮，编好了能带走。

“东西可能不值钱，但体验是独一份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所以古镇的问题，不是“太商业化”，是“商业得太敷衍”。

大家讨厌的不是卖东西，是卖的东西全国哪儿都有，是把古镇拆了建仿古建筑，是把生活气息全赶走。

要是能把当地的老手艺、老故事、老生活揉进商业里，让游客来了不仅能买东西，还能记住“这个古镇独有的样子”，谁还会嫌弃商业化？

现在不少古镇已经在试新路子，有的搞非遗市集，有的请当地人开“家庭厨房”，有的把老粮仓改成书店。

这些尝试可能慢，可能赚不了快钱，但至少在告诉游客：古镇不只有“全国统一模板”，它还能有自己的脾气和故事。

游客要的从来不是“没有商业的古镇”，而是“有自己灵魂的古镇”。

什么时候古镇能把“卖商品”变成“卖体验”，把“复制粘贴”变成“独家记忆”，商业化就不再是挨骂的“原罪”，而是让古镇活起来的“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