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我们已经来到2026年。
去年，我去了美东、新加坡、英国、肯尼亚、埃及、摩洛哥，总共大概游学了45天。我知道，跟那些在海外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前辈比起来，我一年这点时间不算什么。在这件事上，我还是个学生，要多向他们请教。
当你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2026年的“问道全球”已经开始，我已经站在美国西海岸的土地上。过两天，我会去看CES。到时候，我也会把我的所见所闻分享给大家，还希望大家多多指教。
在那之前，我想最后把去年收官的北非站，做个总结。
这一路，我没有听到太多豪言壮语，只看到一种从“中国制造”，进化成“中国人制造”的旺盛生命力。
今天，我想把这些思考和感悟，分享给你。
01
时代：从“大航海”，到“全球南方”
过去这一年，我经常被问到一个问题：为什么一定要出海？留在国内不好吗？放着国内这么大市场不要，出海难道不是没苦硬吃吗？
答案其实很简单：时代变了。
我们必须接受一个宏观现实：中国的经济增速，已经从十多年前的9.5%左右，切换到了现在5%上下的档位。可关键是，经济增速放缓了，而产能依然巨大。
举个例子，中国钢铁。2024年，中国钢铁产能，大约年产10.05亿吨，占到全球总量的53%以上。而国内需求是8.5亿吨。什么概念？中国把一年的钢铁产量全部内部消化完，还剩超过1.5亿吨。
这就是现状：国内经济换挡，产能却依然满载。
如果这时候，大家都还挤在这个国内这个房间里，大概率只有一个结果：卷。你降价卖，我比你更便宜，价格一路往地板砸。卷到最后，只可能是两败俱伤。
所以，走出房间，走向海外，不再是一个可选项，而成了当下的最优解。
所谓的“大航海”，就是中国企业出海，把庞大的产能带出去，寻找新的“泄洪区”。
过去，这条路清晰又直接。把产品在国内做好，直接卖给欧美。靠着国内的成本优势，即便加上运费关税，还能赚不少差价。
但现在，这条路走不通了。
欧美国家的关税壁垒越来越高，贸易限制越来越多。就好像原本那扇通往欧美市场的大门，正逐渐合上，虽然还没关死，但门缝越来越窄。我们根本不知道会不会哪天彻底关上。
怎么办？
调转船头，驶向“全球南方”。
要注意，“全球南方”不是指南半球。而是泛指那些在技术、经济上相对落后，但市场仍充满潜力和活力的地区。比如东南亚，比如中东，比如我们这次去的北非。
那里，就像是二三十年前的中国。缺商品、缺技术、缺基建、缺人才。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需求。
所以，对所有出海的中国企业来说，这或许是未来的一大启发：
时代变了，出海路径也要跟着变。既然欧美竖起高墙，不如去探索“全球南方”这块新大陆。
那么，是不是还要像过去那样，把货用集装箱运到“全球南方”卖呢？
不是。因为这一次，我们的身份也在进化。
02
身份：从“中国制造”，到“中国人制造”
在摩洛哥的时候，我试着总结中国企业出海的“进化”逻辑。这里面，可以主要分成四步：
外贸，跨境，出海，全球化。
过去几十年，我们最熟悉的是前两个。
外贸，是沃尔玛、宝洁找我们加工生产，我们做完交货。我们只是“代工厂”，赚个辛苦费。跨境，是我们直接去亚马逊、Temu开店，把产品卖给纽约、伦敦、巴黎的消费者。
但要注意，无论是外贸和跨境，本质都是一样的：
产品先在中国做好，再卖到海外。我们赚的，还是国内人力成本和极致供应链的红利。
但现在，这招不灵了。
因为很多欧美国家直接摊牌：我们不要“中国制造”。它们非常担心，万一哪天我们和中国关系不好了，你的产品不卖给我们，我们不就没得用了。
所以，欧美国家就对包括中国企业在内的很多企业，提了个要求：中国+1。
你要做中国市场，那就在中国建厂。你要做欧美市场，就必须在中国之外，再建一个厂。这也是我在北非听到最多的一句话：In China for China，Out of China for Global（在中国为中国，在海外为全球）。
这就倒逼着我们企业家，完成一次巨大的身份转变。
我们不能再像过去一样，只把做好的产品运出去。而要把资本、技术、设备、人才等等，统统打包运出去。我们要去当地拿地、建厂、招人，在别人的土地上，生产我们的产品。
那时候，产品上印的可能就不是“中国制造”，而是“埃及制造”、“摩洛哥制造”。
不过，只要还能卖出去，上面印什么，就没那么重要了。
这就是这场“进化”的核心：
我们从输出产品的“中国制造”，进化成输出能力的“中国人制造”。
这次在摩洛哥和埃及参访的很多企业，就是来到了第三阶段：“出海建厂”。他们的产品可能印的不是“中国制造”，但老板是中国人，技术是中国的，利润也是中国的。
在“出海”之上，就是第四步：全球化。
全球化，就是在全世界做布局。比如在柏林设一个研发中心，再去日本也设一个研发中心，客服放埃及，欧洲再放一个。这叫全球化。现在，华为就在干这件事。
华为在埃及待了超过25年。他们不光是卖设备，更是在那“种树”。他们为当地培养技术工程师，建立培训中心，帮当地人架设无线网络，为企业政府提供云服务。华为在做的，是把自己变成这块土地的一部分，把技术经验和标准留下来。
这或许，才是“中国人制造”的终极进化：
不仅仅是来做生意，而是把中国的技术、管理和文明，用商业的方式，植入全世界的土壤。
不过，为什么偏偏是北非？
03
选址：欧洲的“后花园”，和“零关税的跳板”
先看摩洛哥。
地图上，它离欧洲非常近。
摩洛哥位于非洲大陆的西北角。隔着直布罗陀海峡，远望西班牙。最近的地方，只有14公里。
物流上，它属于“欧洲区”。
直布罗陀海峡南岸的丹吉尔地中海港，是整个地中海和非洲地区的第一大集装箱港。无数运往欧洲的汽车零部件、纺织品，都在这里做最后的加工组装。快的时候，朝发夕至。
产业上，它是欧洲的“后花园”。
在2023年，摩洛哥对欧盟的汽车出口额超越中国，成为欧盟最大汽车出口来源国。比如雷诺这样的欧洲车企，早就把工厂搬到了摩洛哥，就因为离欧洲近，而且人力成本比欧洲便宜。
政策上，它有“超低关税”。
按照《自由贸易协定》（FTA），只要这件商品印上了“摩洛哥制造”，出口欧洲，就是零关税。卖到美国，只加10%基础关税。比起过去从中国直接出口美国，动辄25%甚至以上的关税，优势太大。
这就是为什么中国的海亮（铜基材料）、贝瑞特（电池材料）、森麒麟（轮胎），都去了摩洛哥。不只是为了摩洛哥那3700万人口，而是为了抓住隔壁那个有4.5亿人口的欧盟市场。
所以，对中国企业来说，来摩洛哥，就是向北抓住了欧洲市场。
如果想做全世界的生意，那就要向东看，去埃及。
04
地缘：离全世界“最近”的国家
我对埃及有个很深的印象，感觉它是离全世界“最近”的国家。
这个“近”不是地理距离，而是“地缘政治距离”。
什么意思？比如中国和日本。如果从上海飞到东京，两三个小时就到了，这是地理距离上的近。但在政治层面，中日关系很紧张，这就是地缘政治距离上的远。而日本和美国，它们就是地理距离遥远，但地缘政治距离很近。
但埃及，几乎是个“社交狂人”，跟谁关系都不错。
对阿拉伯世界，它是“文化领袖”。
埃及人口过亿，是阿拉伯世界的人口大国和文化中心。长达百年的时间里，用电影、书籍等文化输出，确立它在阿拉伯世界的“文化领袖”地位。
对中国，它是“重要伙伴”。
中国和埃及之间，有“一带一路”。其中最重要的项目之一，就是中埃泰达苏伊士经贸合作区。早在2024年，就有约160家企业加入，带动约7万人就业。
对欧洲，它是“贸易近邻”。
埃及和欧洲，隔着地中海。从埃及港口发货，一周左右就能到南欧，两周左右到北欧。对欧洲来说，埃及不是遥远的非洲国家，更像是欧洲向南延伸的一环。
对美国，它是“战略盟友”。
为了中东稳定，美国和埃及在军事和经济上都有合作。甚至还给了QIZ（合格工业区）政策。只要满足像指定区域生产、35%本地生产增值这样的条件，出口美国就是0关税。
对以色列，它是“和平外交”。
在阿拉伯世界，以色列和很多国家都是死对头，但埃及不是。它是阿拉伯国家里，第一个跟以色列和平握手的国家。两国保持了超过50年的和平。
你看，从世界大国，到周围近邻，埃及左右逢源，谁也不得罪。
这对出海的中国企业来说，太重要了。去了埃及，就是拿到了一张相对安全，且通往全球主流市场的“通行证”。
那么，这张“通行证”，到底能换来多少真金白银的好处？
05
算账：用身份，换40%利润空间
企业出海，终究是为了赚钱，是要算账的。
最重要的一笔，就是关税。
在贸易摩擦下，如果你直接从中国出口产品去美国，关税普遍在34%到54%之间，甚至更高。但如果是从摩洛哥去美国，关税往往个位数，甚至为0。
从中国到北非，换了个产地，中间就差了约40%的利润空间。这是出海最直接的动力之一。
不过，这40%的利差可没那么好拿。你必须要满足“本地增值”的要求。
在摩洛哥，要完成40%左右的增值，才能贴上“Made in Morocco（摩洛哥制造）”的标签。
这其实就意味着，你不能搞“假出口”，不能把做好的成品运来换包装。你必须在摩洛哥本地进行加工、生产、雇员工。
这还没完。为了吸引投资，摩洛哥政府还会报销最高30%的投资款。
更具体说，投资要达到约50万迪拉姆（约95万人民币），在三年内创造至少50个本地就业岗位。政府会用补贴、就业激励、奖励等形式给你报销。
一边是省下40%的关税，一边是拿30%的投资补贴。
这笔账算下来，诱惑力太大了。
不过，当地国家难道不知道我们是冲着关税差去的吗？它们图什么呢？
实际上，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交易。
06
交易：用低效就业，换低关税市场
每个国家打开国门，都会有想要的东西。
比如印度，他们要的是钱。所以你会看到小米、三星在印度被罚，上亿资金收不回来。因为印度觉得既然你在这我赚钱，是为了吃关税上的红利，那你赚的钱就不能带走。
比如中国，我们要的是技术。当年改革开放吸引外企进来，往往要技术转让或合资。作为交换，我们拿出庞大的市场，换来汽车、通信、高铁等产业技术和供应链升级。
而埃及，要的是就业。
埃及有1.1亿人口，平均年龄只有24岁，这就意味着劳动力非常充足。但问题是，埃及除了旅游业，几乎没什么特别好的产业，本地就业机会很少，大部分人月收入只有七八百人民币左右。
所以，埃及政府制定了很严格的政策来提高就业。
比如，“1:9原则”。
你的工厂里，每雇佣一个外国人（非埃及本地人），就必须同步雇9个埃及人。
比如，禁运卡车。
如果你想运一辆造好的卡车去埃及卖，那不行，整车税高达60%，根本没法卖。但如果你运过来的只是卡车零件，那关税只有2%。从60%到2%，这中间巨大的差额，就是逼着你运散件去埃及，再雇当地人“手搓卡车”。
你看，这种方式显然不先进，效率也不高。但是，它却实实在在地解决了就业问题。这正是埃及想要的。
你忍受低效率生产，我给你低关税市场。你给我就业岗位，我让你赚更多钱。这是一场“双赢”的交易。
看到这，也许你会想，他们当地工资那么低，成本岂不是也很低？
哎，这恰恰是很多中国企业家踩过的大坑。
07
账单：当“中国速度”，撞上“IBM文化”
当地企业家告诉我，很多老板考察。一看工资单，埃及工人月薪七八百，摩洛哥也就两三千，太便宜。
于是脑子一热，冲了过去。结果一开工，傻了眼。
那份显性的工资单底下，还有一张长长的隐性“账单”，上面写的是“IBM文化”。
别误会，这不是那家科技巨头，而是三个阿拉伯语单词：
I，是“Inshallah”，意思是“安拉自由安排”。
如果员工迟到，他可能跟你来句“Inshallah”。如果工作没干好，他也可能来一句“Inshallah”。意思都是：这是神的旨意，我也没办法。
B，是“Bukra”，意思是“明天”。
如果你催他干活，他可能说“Bukra”。但这个“明天”，有可能是下周，甚至下个月。可要问具体什么时候，没人说得准。
M，是“Maalesh”，意思是“没关系”。
如果本地员工犯了错，你刚要发火，他自己来了句“Maalesh”。好嘛，自己先原谅自己了，你还能说什么，你不如也原谅自己有此一劫吧。
这三句还不是全部，还有各种本地文化习惯带来的额外成本。
比如，信仰成本。
在这里，80%以上的埃及人都是穆斯林。每天5次礼拜，每次20分钟，雷打不动。不管那时候是不是在工作，生产线是不是在动，都必须停下来让他们礼拜。
比如，生理成本。
按照伊斯兰历法，摩洛哥每年都有一个斋月。期间，白天全都不吃不喝，所以全员低血糖，工作效率极低。
比如，情绪成本。
摩洛哥工人普遍玻璃心，稍微一批评，可能他就撂挑子，影响你的正常生产都有可能。
另外，还有各种奇葩的成本。比如，必须要准备“清真牙膏”，不然就是不尊重宗教信仰。比如，要接受摩洛哥人的“搭桥放假”，如果周二放假，那就连着周一一起放了，大家凑个上三休四。
他们给我算了一笔账：虽然单人用工成本两三千，但要三个摩洛哥人才抵得上一个中国工人，再加上祷告、斋月、假期、沟通、管理……一系列隐性成本算下来，未必比中国便宜多少。
所以，出海北非，也是一次“管理能力”的进化。习惯了中国速度的我们，必须学会如何管理完全不熟悉的本地文化。
不过，文化冲突顶多让你少赚点钱，但有些东西一旦碰了，很可能就是生死存亡。
08
边界：看不见的“红线”和“灰线”
出海做生意，就像走入一片陌生的丛林。必须要摸清两条“边界线”。
先说“红线”，就是法律。
千万别“想当然”觉得非洲经济落后，法律也不行。恰恰相反，摩洛哥的法律受欧洲影响，尤其是劳动法，非常严苛。
比如，隐私权。
如果员工迟到了，千万不能贴榜批评。他很可能反手起诉，说你侵犯人权，一告一个准。
比如，两年终身雇佣制。
在摩洛哥，一个员工在公司干满两年，通常会自动变成“无限期合同（CDI）”。这时候想再开除他，你就要付一笔巨款。假如月薪8000迪拉姆，那赔偿总额可能有几十万。
这些红线，一旦触碰，轻则罚款，重则关门。
再看“灰线”，就是“人情世故”。
在埃及做生意，有个词叫Baksheesh（小费）。
当地的小费文化深入人心。尤其在面对低效的办事流程时，小费确实能“加速”。
不过，当地企业家给了我一个很有分寸感的解释：可以花钱买速度，但不要花钱买违规。
你的货物手续齐全，想快点提货，可以给小费。但如果是走私、偷税漏税，那性质就完全不同。
太死板，可能寸步难行。太灵活，又可能误入深渊。拿捏好这种灰色地带的尺度，很可能是对出海企业家的一大考验。
所以，出海不光是看法律条文，还要懂那些看不见的规则。
这么一看，或许你会觉得出海真的好难。出海建厂，只有大鳄才行，像中小企业还有机会吗？
09
机遇：供应链的“空白”，就是机会
对中小企业来说，机会在供应链的“空白”里。
北非的工业体系，很像二三十年的中国：搭起了骨架，但毛细血管还没全通。
举个例子，摩洛哥的工业配套很差。
一位当地的企业家告诉我，之前厂里电机坏了。放国内，可能找个老师傅，绕几圈铜线，几百块搞定。但在摩洛哥，张口报价6500迪拉姆（约人民币1.2万元），而且还要拉去外地。
还有螺丝帽这样的小配件。国内，路边五金店抓上一把，顶多十几二十几块。但在摩洛哥，一个，就卖你400块。如果你下单从国内运过来，价格还能便宜一大截。但是，你等不起两个月。
你看，工业配套的维修、包装、耗材……这些在国内早就红海的行业，在北非还是一片蓝海。
除了实业，还有服务业。
摩洛哥的华人非常少，顶多一万人左右。这也就意味着，在律所、税务、咨询等方面，都有很大的缺口。
想想看，如果你早来5年，你就可以做“后来人”的老师。因为你比他们更懂当地的法律，懂税务，懂怎么搞定“IBM文化”。
那时候，你就是那个“卖铲子的人”。来得早，就是你的先发优势。
其实，这种“因为发展或制度带来的红利空白”，不光北非有。把目光拉回国内，你会发现，有个地方，很像是北非的“平行世界”。
那就是海南。
10
映射：海南，可能是北非的“平行世界”
当我从摩洛哥回到国内，再看向海南时，心里有一种时空交错感。
摩洛哥的丹吉尔，埃及的中埃泰达苏伊士园区，都有一些共通之处：
用特殊的关税政策，做本地加工增值，然后连接全球。
而这，恰恰也是海南封关后的逻辑。
在海南，有个政策叫“加工增值30%免关税”。你看，这跟摩洛哥“40%增值”多像。都是进口原料，在本地加工增值，然后零关税进入庞大的腹地市场（摩洛哥是进欧洲，海南是进内地）。
从这个角度看，海南就是我们家门口的“出海试验场”。
你不需要办理复杂的签证审批，不需要面对完全陌生的语言和法律体系，更不需要应对随时可能踩雷的文化习惯。但你却可以模拟“出海”的商业模式：怎么利用自贸区政策？怎么计算增值比例？怎么让加工制造效率最大？你完全可以把海南变成你出海练手的地方。
如果你觉得北非太远，风险太大，或者你的体量还不足以支撑跨国建厂。那么，不妨先看看海南。
它不是出海的终点，却可以是你走向世界最好的“模拟考场”。
最后的话
呼。说完了。
2026年的“问道全球”已经启程。我知道，出海这条路，听着让人心潮澎湃，但真正走起来，太多泥泞和风浪。
也许你还在犹豫，也许你分身乏术，没关系。
新的一年，我会继续为你跑腿，做你的眼睛和双脚。
不管是非洲的沙漠，还是美洲的雨林。有中国人在的地方，我都会去看看。帮你探路，帮你验证。把那些最新鲜、最热乎的一手收获，带给你。
2026，我们继续向全世界出发。
我们路上见。
观点 / 刘润 主笔 / 海盐 编辑 / 歌平 版面 / 黄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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