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潮｜桐杭岗今冬第一场大雪

潮新闻客户端潘文奇

12月24日，杭州下了一场小雨，杭城北面的天目山却下了一夜的大雪。

位于安吉和临安交界的桐杭岗，是著名的天目山七尖中的第五尖，海拔1506米，和天目山脉的乐利峰、龙王山、节理峰、太子尖、道场坪，历来是杭州周边上佳的赏雪线。每当冬季来临，大雪和雾凇、云海叠加，犹如漫山遍野的玉树琼枝，又似万里关山，战罢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平填山中丘壑。

走桐杭岗有两条线路，一条从北面的云起山庄上山走12公里环线，累计爬升超过1000米；另一条从南面的天目山保护区泥岭哨卡走防火道，6公里小环线，累计爬升只有400米。本想走一条爬升不高，路程不长的雪线，轻轻松松赏个雪，无奈人算不如天算，结果却被虐到了。或许，没有翻山越岭，本来就到不了人间仙境。

25日是个大晴天，想赶早上山，也许还能看到雪后云海。从杭州经安吉报福镇，到上山公路经过的最后一个村庄——里东坞，已是上午九点多。之后，弯弯曲曲的山区公路变得愈发狭窄，道路两旁的竹子，被冰雪压着垂挂到路中。车子从中穿过，那垂头的竹梢如同一把把刷子，从车头一直刷到车尾。一阵“唰”的声音，还没等缓过神来，接着就是连续的下一次。来自杭州、湖州、上海等地的车子，从24号晚间到25号早上，一起涌入那条狭窄的山区公路。流量太大，加上公路积雪冰冻，在距离天目山泥岭哨卡——计划中的徒步起点还有四公里的地方，下车开始徒步。平白多走了来回八公里的路程，而且还是戴着冰爪走的硬路。

沿着公路行走不到一公里，随着海拔的上升，公路上已经有了积雪和冰冻，而两旁的大山，早已白雪皑皑。走完四公里的公路到了泥岭哨卡，走上公路旁的那几步石阶就是宽敞的防火道，防火道已经完全被白雪覆盖。

从防火道登顶不到三公里，路程不长，坡度不高，山上的景色却是非常震撼的。看前方峡谷和对面群山，在铅灰色的天穹下，连绵的山峦一夜间全被白色吞噬，大地昨日燃烧的秋色，消失殆尽，所有的颜色只剩下了白。那山谷间升腾的云雾，上了蓝天，便被扯成淡淡的如白丝一般。太阳的光芒照在雪地上，白雪更加晶莹剔透。身旁已然落了叶子的大树，挂满了白色的冰柱子，深色的树干被洁白如水晶般的冰挂包裹，而高大的松树如同开满了密密麻麻一朵朵洁白的花朵。特别是快到山顶的那一片松树林，蔚蓝的天空下，白雪映衬近乎黑色的树干和凝聚成白花似的松针形成强烈的反差。承受不了冰雪重压下垂的树枝，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晃，仿佛在呼喊太阳，去除背在身上重重的银甲。

登顶桐杭岗，远眺峰峦蜿蜒起伏，有人说远方那高山便是龙王山。这漫山的银色，莫非是玉龙酣战，掀翻银海，鳞甲满天飘落而成。

从色映戈矛，光摇剑戟的天庭回到人间，那混乱拥堵的交通，已被交警疏通。脱下行走在冰雪路上不得不早早戴上的冰爪，让腿脚放轻松。这一戴就是五个多小时的冰爪，底下硬邦邦的铁链和铁钉子，时而踩着雪地和冰冻的地面，时而行走在光秃秃的石板路和柏油马路上，以至于回到杭州当晚就开始小腿肌肉酸痛。这对常年徒步的我来说，也是不常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