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戴庆成
顾客上星期五（19日）在中免集团运营的海口国际免税城排队买单。 （中新社）
中国过去几十年持续发展，民众生活水平大大提高。每年到了冬季，越来越多中国民众跨地域旅游，例如南方人喜欢去哈尔滨、雪乡、长白山感受冰雕雪景，北方人则偏向避开严寒天气，前往温暖的南方度假。
海南省有着温暖宜人的气候，在那里可以逃离北方刺骨的寒冬，享受阳光、沙滩、海景和新鲜的热带水果，近年来成了不少北方人冬季避寒的理想选择。
冠病疫情前我去海南三亚市旅游，在酒店就发现有很多来自中国东北的旅客。这些人多数是自由行，有些人一整天要么躺在酒店的泳池旁休憩，要么在房间露台沏一壶茶，晒着太阳玩手机或者阅读书籍。
我好奇问酒店工作人员，他们不外出的生活不单调吗？酒店人员见怪不怪，说这些人不少是退休长者，将海南视为“候鸟”过冬、养老的天堂。一些人白天在酒店吃自助餐，之后顺手拿走一些面包，当作是午餐，下午继续待在酒店，惬意又放松地度过一天。
每年12月至次年2月是香港的冬季，平均气温约12至20摄氏度，空气干爽少雨，远优于北方零下数十度的严寒。香港多年来也是东北人另一个冬天度假的热门城市，许多人喜欢到香港卸下厚重冬装，换上薄外套，漫步街头深度游。
和海南相比，香港零售业经常在每年的11月底至次年2月进行特惠大减价。相较北方冬季促销力度有限，香港的奢侈品、美妆、数码、潮牌等品类优惠力度更大，不少北方人将香港作为年末采购目的地，也让购物旅游成为香港旅游业的核心特色。
近些年全球各地流行贸易保护思潮，中国却反其道而行，不断对外开放。海南自由贸易港就在上周四（12月18日）启动全岛封关，旨在构建与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衔接的开放体系。总面积3.54万平方公里的海南全岛，也成为全球最大的自贸港。
海南在封关后将逐步实施“零关税、低税率、简税制”，进一步促进与海外的贸易自由便利，以及投资和跨境资金流动。有分析指，港琼同为自贸港，定位不同，重点发展产业也不同，互补大于竞争。
比方说，香港是成熟的国际金融和专业服务中心，优势在于金融、法律、专业服务的国际化能力和规则衔接经验，可以为进驻海南的海外企业提供融资、跨境结算、国际仲裁等服务。海南则可以为香港企业提供成本较低的生产加工基地，并免关税进入中国大陆市场。两地若能携手合作进行互补，有望产生协同效应。
但海南自贸港全岛封关后，岛内免税商品税目将由1900种扩大到6600多种，零关税水平由之前的21%提高到74%，客观而言也给香港带来一定的冲击。譬如，国际高端品牌有望逐步在海南实现零关税销售，部分奢侈品、美妆、数码等产品价格在岛内更具优势，一些侧重“性价比购物”的大陆客群有可能会转向海南。
“海南封关40克金饰能省1万多元（人民币，下同，约1830新元）”、“1.5吨大马榴梿一小时被抢空”……海南自贸港启动全岛封关后，多个相关话题近日就冲上中国大陆网络的热搜。有海口的金饰免税店销售人员声称，当地售卖的金饰每克相较其他地方少169元，迭加政府消费券，“还能便宜好几千元”。随着元旦假期临近，海南机票预订量明显上涨，可见封关带来的超低关税正在带动当地旅游业。
事实上，海南岛和中国其他省份往来的交通成本一向不高，大陆游客凭身份证即可自由进出海南，无需通行证或签证。相比之下，大陆民众赴香港旅游，需要办理签注，而且香港住宿、餐饮成本整体高于海南。在诸多因素之下，海南的开放短期内可能让香港流失部分对旅游价格敏感的大陆游客。
值得注意的是，由于香港是自由港，过往长期享有“购物天堂”的称誉，但近年大批港人北上消费，加上大陆电商平台分流香港零售，香港零售业在过去几年生意惨淡。尽管港府统计数据显示今年下半年香港零售业销售持续反弹，不过只反映市道正在复苏，距离行业的高峰时期仍有颇大的距离。
海南这次封关，对大部分进口商品免税，无疑会进一步加剧香港零售业的经营压力。面对区域竞争加大，香港旅游零售业要生存就要改革，否则将面临客源持续流失的困境。
短期而言，香港要提升服务质量，针对大陆游客反馈的服务态度、消费体验等问题，加强行业培训，提升旅客的满意度。
中长期而言，香港旅游业有必要提升文化体验与自然观光的吸引力，减少对购物旅游的依赖，从“购物导向”转向“体验驱动”。港府早前公布的《旅游业发展蓝图2.0》，已明确推动文化、体育、生态、盛事四大方向，打造多元化特色旅游产品。对香港来说，海南封关既是挑战，也是机遇，若业界能化压力为动力，加速转型，也不失为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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