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年华里的百“和”花
文/董宏
初遇南和农业嘉年华,是在初冬里一个日子,游览完华兴宠物食品基地和荣喜宠物食品公司后,像被一双有引力的手牵着走进了另一个季节——
南和农业嘉年华。
一张蓝图描绘一段岁月,一草一木沉淀时光的印记,点点滴滴积累成烂漫花海。走进南和农业嘉年华植物园,最先撞进视野的是散落在园区各处的“和”字,大门两侧百种书法写的“和”作装饰、青山假石侧面刻着隶书的“和”字,灌木丛里藏着行书“和”字,就连园区好多木桩上也都用彩绘描画着“和”字,“和”字景观在园区无处不现,想来整个园区,便是以“和”为魂,主打一个“和”文化了。
我是第一次来南和,对这份执念难免好奇,便向同行好友问询,他们笑着说:“这‘和’恰似邢台的‘井’文化一样-----‘井方’是邢台在古代文献中的旧称,得名源于太行山东麓与古黄河下游交汇处的百泉竞流地貌,西周时期邢侯簋铭文中的‘井’字,更是印证了‘邢’字的渊源,所以,南和的‘和’字与古代地名‘和城’有关,因地处古代‘和城’之南而得名。”友人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和’字或许还源于古人对当地风物人情的描摹,如《顺德府志》记载,‘泉清而甘醇,土膏而禾茂,人和而知礼’。满是和谐、安宁的自然人文气息。也有人说,‘和’字,寄托了古人对地方安定,民风淳朴的期许,这与‘人和而知礼’的记载相呼应。”听着这般细致的讲解,我不仅为他对邢台古文化的深透了解心生敬佩。
至此,我才恍然大悟,终于懂了植物园里为什么要将百余款蕴含“和”文化的元素融入景致。那些形态各异的“和”字书法,或镌刻于山石草木间,或是借植物修剪出象征和谐共生的造型,原来要让“和”的理念随着花香弥漫,给每一位访客留下温润、雅致的初印象。
初冬时节,室外气温骤降,植物园内却温暖如春。脚下的步道旁,四季常青的绿植蜿蜒延伸,导游小姐姐腰间别着麦克用很温润的嗓音讲解:“这是按季节轮转的花卉展区,各位老师请看,咱们园区这个馆区内共分六个主题场馆,分别是疏朗星空、暨南粮仓、本草华堂、童话果园、花样年华、同舟共济。每个场馆都像是藏满宝藏的盒子,都装着独一无二的田园故事。
我望着眼前那一簇簇郁金香,红的热烈、粉的娇嫩、黄的明艳挤挤挨挨满是生机,心中不禁疑惑:这般暖季才开的花,为何在寒冬也能绽放?导游小姐姐似是看穿了我的不解,声音甜润地解释:“咱们这场馆采用的是恒温系统,不管外面多冷,这里的花卉都能循着季节的节律盛开。”她指了指不远处的花架,“你看那上面的紫藤,本是在春天开花,如今也绕着架子开了半圈呢。”
“再看这架子上的管子,”导游小姐姐继续说道,“咱们只要把种子种进去,它们就能在管子里发芽生长。”我凑近细看,每根管子上都有细密的小孔,水珠正从孔中缓缓渗出,滋养着管内的生命。我伸手轻轻触摸叶片,嫩得能掐出水来,滑得似上好的绸缎,仿佛这些鲜活的生命正在低声细语,诉说着它们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故事。
见此情景,不禁想起早已远去的农耕时代。那些“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细碎日常,何曾不是最动人的历史剧本?每一粒泥土的芬芳,每一次丰收喜悦,都是时光写就的温柔篇章。曾经,晨雾还未散透,田埂上已印下第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老农半蹲在新翻开的泥土旁,指尖捏着几粒饱满的种子,小心翼翼点进湿润的土坑;待日头爬过东边的树梢,雾气散尽,田地里就排满了一排排整齐的种坑。风拂过新土,带着青草的气息,那时的人们,便盼着一场及时雨,盼着秋天的满地金黄。
而今,告别了过去靠天吃饭的依赖,迎来了科技赋能的种地新模式——
从“会种地”转向“慧种地”,用科技解开了农业增产的密码,彻底改变了传统农业的面貌。
“咱这园区栽培了上千种植物,光种植蔬菜有二百种,新奇特品种30余种,”导游小姐姐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她指着培育架继续用甜美的声音讲解:“你们看这个培育架上的红梗菜,木耳菜,还有小嫩黄瓜等等,园区里一共涵盖了十八种科技栽培模式呢。”我紧跟导游小姐脚步,这使我对植物园的认知更深了一层,尤其是展区里那些各色花草果蔬,更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望着高大的温棚,看着身边叫不上名字的花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花草的清香,让人忍不住深深呼吸,将这份清新纳入肺腑。
我想起之前去过的邯郸植物园——那并非农业主题植物园,那里更多的是观赏花卉与名贵树种,那里有嫁接的变色槐树,也有一部分是适合北方栽植的树木,其中樱花最为有名,每到春天,枝头自然下垂,粉色的樱花挂在枝头,如瀑布般倾泻,兼具柔美与灵动,最适合驻足单独欣赏。
南和农业嘉年华里也有嫁接的树种,但与邯郸植物园的嫁接效果大不相同。这里的嫁接,更增添了几分巧思与新意,一棵树上能结出好几种果实。就说那茄子树,便是用嫁接的方式组合而成,上面有白茄、紫茄、圆茄、长茄等多个品种,一眼望去,热闹又新奇。
园区里的芭蕉树更是引人注目。它高大挺拔,如诗般伫立,阔叶轻摇,似舞者舒展的裙摆,在绿意盎然间尽显热带风情。宽大的叶片在大厅里撑起一片清凉的小天地,叶面像被打了蜡般油亮,深绿的底色竖着几道清晰的叶脉,每寸肌理的边缘呈流畅的波浪状,将蓬勃的生命力与东方美学韵味完美交织。更让人惊喜的是,芭蕉树上还结着几串形似香蕉的果实,既好奇又觉得不可思议,不禁感叹南和植物园工程师的巧思与才能——这般景致,在邯郸植物园里,就很难觅到。
南和农业嘉年华,与南方的植物园有着明显的区别。我曾到过扬州的植物园,那里分为观景林和花卉园,观景林包含着很多稀有植物,如千萸林、雪松林、卫矛林、水杉林、柿子林、鹅耳枥林、野茉莉林、盐肤木林、豆梨林、泡花树和香樟林等等,这些在北方见不到的花卉与植物,并荣获了国家级最佳植物类园区。花卉园里有芍药园、梅花园,存有40年以上树龄的老梅树,此外,国内保留了隋炀帝北宫遗址等历史遗迹,满是岁月的厚重感。
而在南和农业嘉年华,我见到了许多超出认知的植物品种。这时,我忽然想起唐代文学家柳宗元创作的散文《种树郭橐驼传》,说郭橐驼以种树为业,因为他种植的树成活率特别高,长得特别茂盛,结的果又早又多。经营游览和卖水果的富豪,都争着雇他,城里其他人便暗中观察模仿,却无人能及。有人问他秘诀,他说:“栽树离不开管理,栽树时像对待孩子一样细心,只要勤松土、浇水。我只是顺应树木的天性让它自然生长罢了。”
当走进三号区本草华堂区,一尊神农氏的雕像赫然映入眼帘,我不禁想起“神农辨药尝百草”的故事。最让我动容的,是传说神农氏在尝到断肠草的场景——那时他肚子疼得像被刀子割一般,挣扎着爬到山坡,看到风中摇曳的红花,便嚼碎花瓣咽下,竟奇迹般缓解了疼痛,即便如此,他眼里依然闪烁着坚毅的光芒,最终找到了治病的草药和充饥的五谷,让百姓远离饥饿和疾病。
我伸手抚摸着神农氏的雕像,指尖触到粗粝的岩石肌理,时间仿佛在此刻凝滞了。雕像巍然屹立,掌心下的岩石似在缓缓苏醒,传递着远古的体温,诉说着生命在磨难中完成神圣的转化。当指尖离开石像时,掌纹间仿佛已烙下整个民族永不割舍的血脉——神农氏就像一座亘古不变的灯塔,照亮着中华民族来时的路。
如今的南和,早已告别了过去的贫穷岁月。农业嘉年华里,人来人往,聚了又散,唯有神农氏雕像静静矗立,看过了无数次日升月落,见证了无数张陌生或熟悉的面孔,它究竟记住了多少故事,恐怕连它自己也说不清了。
我站在嘉年华的广场上,望着大门上百个形态各异的“和”字,心中涌动着同一种团结的力量。这份力量,渐渐化作一份期待——这份期待,不只限于这座嘉年华,更源于对南和未来的憧憬。于南和人而言,这份期待或许是寻常日子里安稳的问好;于我这个异乡人而言,这份期待却让我生出了别样的情愫——人间大美,和气安详,我虽不是南和人,心里却早已把南和当作了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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