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察客

12月，莫斯科红场的一个临时露天溜冰场上，人们正在溜冰。 （法新社）

中国和俄罗斯基于对等原则，先后于9月和12月试行彼此公民免签入境，直至明年9月。俄罗斯向中国游客免签之际，正值中日关系陷入僵局，被视为“日本平替”的俄罗斯，成为中国网民热议的旅游目的地。

然而，第一批免签前往俄罗斯的中国游客，对当地的旅游体验却是负评满满。

一篇题为《第一批免签去俄罗斯的中产，傻眼了》的网络文章，本周冲上微博热搜，并获得不少主流媒体转载。

作者“theodore熙少”在微信公众号“旅界”发布的这篇文章，分享了两名友人“90后阿豪”和“北京人老陈”在俄罗斯自由行的错愕经验。

文章介绍，家在广东从事外贸生意的阿豪，落地位于莫斯科的谢列梅捷沃机场后，掏出手机准备连网报平安，却发现提前在中国买好的漫游包显示已经激活，但一直没信号。

起初以为是机场信号屏蔽，但阿豪拖着行李走了两公里，手机依然连不上网，无奈花大钱上了一辆黑车到酒店。

好不容易连上酒店无线网络，阿豪才发现，俄罗斯为了安全管控，新入境的境外手机卡，落地后会有长达24小时的静默期。

阿豪和当地做生意朋友聊起，朋友苦笑说，这事在莫斯科华人圈早就骂翻了，并称所谓的安全管控“防住了想去克里姆林宫发朋友圈的游客，唯独防不住无人机”。

持续近四年的俄乌战争中，无人机被双方广泛用于侦察、情报收集、携带炸弹进行直接攻击等。新华社早前报道，俄乌战争中70%伤亡都是无人机造成。

战争造成物价高涨　一杯拿铁人民币80元

俄乌战争爆发以来，俄罗斯物价也因当地货币卢布贬值而节节攀升。加上征兵制度造成许多年轻人逃离俄罗斯，导致劳动力短缺，进一步推升物价。

去年，俄罗斯整体物价同比上涨9.5％，蔬菜和水果价格一年里平均攀升20％；土豆价格上涨73%，黄油上涨超30%。

今年12月17日，一栋位于乌克兰扎波罗热的公寓遭俄罗斯空袭，医护人员正协助一名居民撤离。（路透社）

根据最新数据，俄罗斯11月份通货膨胀率为6.6％，为两年多来最低，但依然远高于3.6％左右的全球水平。

网民“Hebe”在微博发文称，对于第一批体验免签俄罗斯的中产来说，真正的“惊喜”不是克里姆林宫的宏伟，而是多个暴击的瞬间。其一便是物价暴击，例如莫斯科地标红场旁一杯拿铁要价人民币80元（约14.7新元），让Hebe惊呼：“这和说好的‘高性价比旅行’不一样！”

“theodore熙少”的友人老陈抱着和Hebe一样的预期，前去体验这个辽阔神秘的国度。他想转机去摩尔曼斯克追极光，发现当地三星级酒店每晚价格“轻松突破四位数”，境内航班也贵得离谱：莫斯科飞摩尔曼斯克，单程含行李票价就要人民币1500元以上。

被当地物价狠狠“教育”的老陈感慨，“这哪里是去穷游，简直是去扶贫啊”。

在俄罗斯体验“数码降级”

手机被静默24小时、物价高得惊人，估计还能勉强应付，但外国人在俄罗斯大部份消费必须使用现金，对于已经习惯电子支付或刷卡的现代人来说，仿佛时光倒退10年。

“theodore熙少”分享，老陈在莫斯科那几天，每天做得最多的动作就是摸口袋，“像个会计一样计算现金余额”。他这么焦虑，是因为微信和支付宝在俄罗斯“彻底失灵”，万事达卡（Mastercard）和威士卡（Visa）也派不上用场。

一名消费者手持当地货币卢布在俄罗斯西伯利亚城市鄂木斯克的一家超市付钱。（路透社）

俄罗斯因战争被国际社会制裁，当地主要银行都被踢出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万事达和威士也撤出俄罗斯。SWIFT是银行间用来相互安全通信的网络，主要用于发出账户之间转移资金的指令。

不过，微信和支付宝付款无需通过SWIFT，除非涉及背后绑定的银行账户要进行大额国际汇款。但观察者网专栏作者杨升分享他多次前往俄罗斯的体验，指除非是专门接待中国旅游团的商店或餐馆，微信和支付宝在当地同样寸步难行。

中国人成了行走的ATM？

除了物价高涨、通讯不便，还有一些前去俄罗斯旅游的中国网民声称在当地遭遇警察勒索。

一对去俄罗斯自驾游的中国夫妻透过视频分享，两人在短短3公里路程内就被警察罚了三次。其中一次被警察拦下的原因是车上贴了太阳膜，要罚款3万卢布（约480新元）。

这对夫妻称，他们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还亮出钱包，显示身上只有2000卢布以及20多元人民币，才摆脱了警察的纠缠。

在这段Youtube视频下，有网民直言中国游客在俄罗斯就像“行走的ATM”；也有网民认为，这对夫妻引起警察注意，是因为他们开的车上贴着中国国旗标识。

另据网红“龙香芋”自述，他到莫斯科探望舅舅顺便旅游，但跟舅舅在莫斯科柳布诺利市场附近购物时遭警方拦下，要求两人出示相关证件。警方虽然确认龙香芋的护照和入境证明都合法，但还是追问他为何要来俄罗斯，并要他出示居住证。

龙香芋连忙解释自己是来俄罗斯旅游，暂住舅舅家，不是本地居民。当地警察却称他违法，威胁要把他抓进监狱，随后掏出计算机按出3万卢布，指“给钱就可以私了”。

讨价还价不成后，龙香芋称自己被押上警车，在车上还见到两名在俄罗斯做生意的中国大叔。两名大叔透露他们已不是第一次被勒索，每次被要求交出5万卢布。

网红龙香芋分享的视频已被删除，目前只能搜索到其他网民对视频内容的文字纪录。（互联网）

龙香芋说，舅舅在警察局想拿出手机录影，结果被警察抢走，还被对方拿着枪抵在肩膀上。最终警察同意将罚金降至8000卢布，龙香芋和舅舅才得以脱身。

不过，上述视频已被删除，目前只能搜索到其他网民对视频内容的文字纪录。

战略关系热 民间旅游冷

近年来，中国和欧美国家尤其是美国的摩擦加剧，侧面推进中俄关系升级。中俄曾在2022年2月，也就是俄罗斯派兵攻入乌克兰前几天，宣示两国“上不封顶”的战略伙伴关系。今年2月24日俄乌战争三周年之际，中国国家主席和俄罗斯总统普京通电话时，两人均重申中俄关系具战略性，不受第三方影响。

中俄宣布互免签证后，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称，此举将便利两国人员往来，进一步加强人文交流。俄罗斯经济发展部多边经济合作与特别项目司长孔德拉季耶夫则说，俄罗斯已提出到2030年吸引570万人次中国游客的目标，这将占俄国入境游客总量的35%左右。

去哪儿旅行大数据显示，今年来俄罗斯是热度增速最快的出境游目的地之一。截至11月19日，今年俄罗斯酒店预订量同比增长43%。中日关系恶化叠加俄罗斯对华免签政策生效，令旅游业者预计近期取消日本游的中国旅客中，一部分将改道俄罗斯，带动俄罗斯冲上中国民众出境游排行榜前位。

但从这波俄罗斯旅游“踩雷”潮来看，中俄战略关系的温度要传导到人员往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毕竟，和看重经济潜力、军事实力、意识形态等硬指标的国家关系相比，旅游体验好坏，更考验社会开放度、消费便利度和服务意识等软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