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夏天总带着离别的味道。那年七月,我们在南理工的梧桐树下拍完毕业照,转身便在禄口机场说了再见,珍重。她拖着行李箱回头对我笑了笑,珍重。我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通道的尽头。两个简单的字像一道无形的界线,划开了我们共同走过的四年时光。
她知道我拿到了深圳的offer,我知道她选择了昆明,那个以春天闻名,却要承载我们冬天故事的城市。去年深秋我做了件自己都觉得傻气的事,原本直飞广州的出差我悄悄改签了航班,在昆明中转并特意留出了两天时间。我没有告诉她没有在微信上问一句在吗,更没有拨打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我只是想走走她每天可能走过的路,看看她窗外的天空,呼吸同一座城市的空气。落地长水机场时昆明正下着细雨,空气里有种陌生的湿润和南京完全不同。我坐在机场大巴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这是她的昆明,是她选择的生活。
·第一天我去了翠湖,海鸥成群飞过湖面,游客在喂食拍照。我找了个长椅坐下,想象她也许某个周末也曾坐在这里,看着同样的景色,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暖暖的,可我心里却空落落的。傍晚我在金马碧鸡坊的咖啡馆写邮件,时不时抬头看街上行人,明知这种偶遇的概率微乎其微,却还是忍不住期待下一个推门而入的就是她。
·第二天我乘缆车上了西山,站在龙门之巅整个滇池和昆明城尽收眼底。这座她生活的城市如此美丽而我像个局外人,只能远远地看着无法真正走进她的生活。下山时买了份烤饵块,想起她曾说这是她最爱的家乡小吃,咬下一口糯米的香甜在嘴里化开。我突然理解了她的选择,这里有她熟悉的一切,有她的根。
回深圳的航班上,我看着舷窗外渐行渐远的昆明,以为这两天的独自造访会让我放下。我走过了她走过的路,看过了她看过的风景,尝过了她喜欢的味道,应该可以安心告别了。可我错了,回深圳后昆明的影子反而更深了。以前想起她是个模糊的影子,现在想起她是整个昆明城的背景翠湖的海鸥,西山的缆车街角的饵块摊,原来刻意地靠近是为了更深刻地铭记。
我以为的告别仪式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牵挂,有些城市因为一个人而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有些牵挂不必言说却会长成生命里温柔的底色。昆明的两天我用脚步丈量了她的现在,然后把所有的想象和祝福都留在了那座四季如春的城市。此去经年山高水长,我们都在各自的城市里好好生活,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不相见却永远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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