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长江岸边的“时光博物馆”。长江东去,涛声千年,这座曾是吴王故都、苏子旧游的江城,用八幅水墨长卷,记录着岁月的沉香,这就是“鄂州八景”。

它们不只是山水风光,更是一个个活在传说里、藏在生活中的故事,今天就让我们一起循着这些故事,读懂鄂州的魂。
凤台烟树:孤台鸣凤启东吴
清晨的城东虎头山,最先唤醒历史的是“凤台烟树”的悠远传奇。
相传建安二十六年(公元221年),孙权率部在此围猎,忽闻林间清越凤鸣,抬头见三只彩凰盘旋于虎头山巅,霞光映得羽翅流光溢彩。随行谋士魯肃当即叩贺:“凤鸟非梧桐不栖,非宝地不落,此乃定都吉兆!”孙权大喜,遂下令在此筑台,定名“凤凰台”。

登台之日,他执周瑜之手遥望远方,手指鄂县故城道:“此处据江汉之险,通荆扬之路,可代江夏为都。”当即改鄂为武昌,取“以武而昌”之意,东吴霸业自此在凤鸣声中拉开序幕。
如今登台,三只铜凤凌空欲飞,晨光里的《鄂州历史纪要》碑静静矗立,凤凰虽已远去,但牧童眠于春野、归鸟噪于晴空的闲趣,仍在时光里流转——这声穿越千年的凤鸣,早已化作鄂州人心中最珍贵的“龙凤呈祥”记忆。
龙蟠晓渡:孤矶砥柱映侠肠
沿江而上,江心的龙蟠矶卧波而起,300米外的古渡,藏着“龙蟠晓渡”的侠义长歌。
春秋末年,名将伍子胥遭楚平王追杀,逃至长江边,只见江涛汹涌,追兵渐近,绝望之际忽闻江中传来橹声。一位老渔夫撑舟而出,低声道:“我知你是伍大夫,快快上船!渔夫将伍子胥送至对岸,自己却驾舟返回。伍子胥问其姓名,渔夫笑答:“江上千家渔,何需留姓名?”便驾舟驶入烟波之中。

这份不求回报的侠义,让古渡有了温度。而矶上的观音阁,被称为“万里长江第一阁”,任凭江水涨落,始终屹立如初。
清晨的雾霭中,桡声与江涛合奏,清代诗人笔下“一柱砥中流”的壮阔此刻就在眼前——江风里,不仅有涛声,更有古人流传千年的侠义风骨。
西山积翠:禅心翠色涤尘襟
转身向西,西山的绿意扑面而来,这就是“西山积翠”。
九峰六谷间,万木葱茏如堆玉,流水潺潺似鸣佩,清代湖广总督官文题写的“西山积翠”四字,就刻在灵泉寺山门。
三国时期,高僧支谦为避战乱渡江而来,见西山清幽绝尘,便在灵泉寺结庐悟禅。百年后,晋代高僧慧远慕名而来,在西山居留三年,观山听泉,见云卷云舒、花开花落,忽悟“净土在心中”的禅理,在此首创佛教净土宗。

最妙的便是这青龙桥畔的拥翠亭,三面依山,一面临壑,清代有人在这里“坐看云起”,白云仿佛从袖间生出。苏东坡当年被贬黄州,常渡江来西山,与寺僧对坐品茗,写下“江上愁心千叠山,浮空积翠如云烟”的诗句,想来就是这般景致。
晴岚缥缈时,山与云难分彼此,吸一口山间的爽气,听一段古寺的禅音,所有尘心都能沉淀下来——这方山水,自古便是荡涤人心的清净之地。
苏子遗亭:九曲凭栏寄诗魂
说到苏东坡,西山南麓的九曲亭更是他的“精神家园”,这就是“苏子遗亭”。因为山路“羊肠九曲”,所以叫九曲亭。
当年苏轼谪居黄州,心情郁闷,常“杖策载酒,乘渔舟乱流而南”,和山中友人沿着九曲山路登高,在这里俯瞰江山、纵论诗文。
我们现在去亭里,还能看到他的《武昌西山诗》和苏辙的《武昌九曲亭记》,张之洞题的楹联“鼓角隔江听”“魂梦恋清游”,道尽了文人对这方山水的眷恋。

更有意思的是,苏东坡在这儿还留下了不少雅事。有一次他和西山寺长老的大弟子对弈,下到兴起,觉得少了点清雅,就把草帽戴在小沙弥头上,让他去请长老“送一物来”。长老一看就笑了:“这是苏学士要茶呢"一一草帽是“艹”,沙弥是“人”,脚下木屐是“木”,合起来就是“茶”字!没多久,香茶就端了上来,棋局伴着茶香,贬谪的烦闷也烟消云散。
还有我们现在吃的“东坡饼”,也是当年长老用寺前菩萨泉水做的酥饼,苏轼吃了赞不绝口,提笔题字,从此这款美食就流传了下来。
所以现在去九曲亭,品一杯灵泉茶,尝一口东坡饼,仿佛还能和苏大学士隔空对谈,感受他“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豁达。
书堂夜雨:孤灯苦读惜分阴
从九曲亭往寒溪走,“书堂夜雨”的故事藏着鄂州人的勤勉。
晋代的陶侃在这里建了读书堂,他深知时光可贵,留下了“大禹惜寸阴,吾辈当惜分阴”的箴言,这便是“禹寸陶分”成语的由来——大禹作为圣者尚且珍惜每一寸光阴,身为常人的我们更应爱惜每一分时光。

当时陶侃见手下将领耽于酒赌,便将酒器赌具掷入江中训诫,以身作则倡导惜时之风。所以不管白天处理政务多忙,夜晚他总要在堂中读书,夜雨淅沥时,读书声咿唔不辍。
《湖北通志》说“每空山夜静,林木萧疏,如闻其声”,这不是幻觉,是后人对这位惜时者的追念。虽然堂宇几经兴废,但“夜雨读书”的踏实精神,早已刻进了鄂州人的骨子里。
寒溪漱玉:清溪映月净尘心
而寒溪本身,就是“寒溪漱玉”的清雅景致,更是鄂州文脉里一缕流淌千年的清韵。
溪水发源于西山寺后灵泉幽谷,汇九峰之露、六谷之泉,穿岩凿石而成溪,水色澄明如练,可鉴须发。水流过青黑岩石时,或轻淌漫漶,或急湍奔涌,撞击处溅起碎玉般的水花,泠泠之声清越如环佩相击、冰弦轻拨,这便是“漱玉”之名的由来。

溪畔自古多雅事。晋代陶侃在书堂苦读时,常于夏夜沿溪而行,以溪水濯足醒神,让清冽水汽涤荡尘烦;苏东坡亦爱携友访溪,听松风与溪声和鸣,岸边丛生的兰芷与菖蒲,为溪水添了几分幽芬,每逢暮春,花瓣飘落水面,随波逐流,成了“落花流水皆诗意”的景致。
漫步其间,衣襟染着草木清香与溪水凉意,耳畔唯有泉声、风声、虫鸣,尘世的喧嚣与烦忧仿佛都被这溪水淘洗殆尽,只剩一颗澄明通透的心,与千年月色、万古清溪相依。
南湖印月:官柳映月寄乡愁
离开西山回到城中,南湖的月色最是动人,这就是“南湖印月”。
南湖又名洋澜湖,湖边的“南湖官柳”,是晋代陶侃任武昌太守时的功绩。当年长江水患频繁,南湖沿岸堤坝常被冲毁,陶侃便号召军民栽种柳树固堤护岸,这堪称中国官方最早的“植树节”!他亲自挑选柳苗,带头栽种,悉心养护。

千年下来,这些柳树成了鄂州的象征,唐诗宋词中不知有多少人咏叹过它们——孟浩然笔下“行看武昌柳,仿佛映楼台”的朦胧,苏轼“空传孙郎石,无复陶公柳”的怅惘,王安石“武昌官柳年年好,他日春风忆此时”的眷恋,都让“杨柳依依”的送别意境在这里愈发真切。
每到月圆之夜,泛舟南湖,月色入水,水光接天,柳影映波,正如清代诗人所写“湖心奁月水如天”,美得让人心醉。
元代诗人丁鹤年隐居鄂州时,常携酒泛舟,在南湖赏月抒怀,写下“南湖秋水净无烟,月色平铺水底天”的诗句,想来他笔下的南湖,也是这般烟景迷离。
吴王古庙:故都遗韵盼新篇
最后一站,我们去寻吴王古庙的踪迹——这便是“吴王古庙:霸业遗踪盼新颜”。古庙建于安乐宫故址,是百姓为纪念孙权定都武昌、开创东吴霸业而建。
明代诗人游至此地,见古庙残破,写下“老屋三间奉故王,满砌雨苔春寂寂”的感慨;清代诗人更是触景生情,感叹“当时霸业今何在,小鸟争啼水自流”。

孙权在鄂州的八年,是东吴基业奠定的关键时期,他在此练水军、通航运,让武昌成为当时江南的政治、军事、经济中心。
如今古庙虽已不存,但孙权在这里定都、改鄂为武昌的往事,仍在老人们的口中流传。荒池野丘旁,霸业已成陈迹,但三国风云的豪情,依然留在鄂州的街巷里。
在此,我由衷期盼:能尽快在安乐宫故址修建一座吴王古庙的建筑标志物,让这份三国雄风有处可寻,让后代子孙能触摸到鄂州作为吴王故都的历史脉络,让千年故都的遗韵得以延续。
朋友们,鄂州八景是八段时光的切片:
凤台有三国的雄风,龙蟠有侠义的传奇,西山有佛韵的清净与唐宋的诗意,南湖有明清的雅致,书堂有勤勉的传承,寒溪有清雅的禅心。

(苏子遗亭实景)
它们或在山水间,或在文献中,或在美食里,或在传说中,虚实相生,织就了这座城的文化底色。
游罢八景,我们才明白,鄂州的美,不只是山明水秀,更在那些能与历史对话的瞬间——凤台的烟、龙蟠的渡、西山的翠、苏子的亭,都在诉说:这座城,曾见证英雄逐鹿,也容纳文人放歌,更沉淀了佛禅的智慧与勤勉的品格。

登凤台、渡龙蟠、游西山、赏南湖,在八景中触摸历史,在传说中感受文化。欢迎大家来鄂州,感受鄂州的山山水水,听听这座古城的千年故事。
出品 | 鄂州市融媒体中心
来源 | 今日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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