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上午好!我现在不应该算是旅游企业家,但我确实已经涉足了旅游行业。尤其是这几年,我可能比在座大部分人走的地方都要多,因为全国各地的地方政府都希望我们去宣传当地的文旅。而我本人对任何一个地方的历史、地理、文化、风俗民情、自然风光都特别感兴趣。同时,我也养成了一个习惯:到一个地方就拍视频,拍完写文案,然后亲自剪视频、配音,为地方做出好几个视频来。比如去年在内蒙古,我自己写的文案就达到了6万多字,剪出了好几百分钟的视频,还不包括其他花絮。
其实我是因为爱好,并不是有意要宣传当地文旅,而是走到那个地方自己就想拍,就想写。这样好多地方的朋友看到后说:“我们这个地方你还没来吗?来一下吧。”所以今年就变成了被朋友们“牵着鼻子”,每个城市走来走去。比如说两天前还在湖北随州,我北大的师弟余世存老师,看到我到处走,就说:“随州历史文化很深厚,出了那么多文物,你无论如何要去一下,你去的话我就陪你去。”像这种朋友之间的邀请不能拒绝。所以在座的各位,以后可能也会在你们的家乡看到我的身影。
(中国旅游企业家年会活动现场)
我为什么会涉足文旅业务?首先是因为我个人的爱好。当我思考,包括和周围朋友探讨,希望以何种方式度过自己的一生时,我用的一个词就是远行。这不仅仅指身体上的远行,也包括心灵和思想上的远行,是人类在远行中寻找自己的过程。我们在现实生活中久了会把自己“丢掉”,被世俗事务所羁绊,被金钱、名利、权力所羁绊,最终回头看这都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也不是自己想要的生命状态。解脱这些羁绊的方式,当然可以在家里冥思苦想,也可以打坐、读书,但我始终认为旅行是寻找自己本真最重要的,也是最方便的途径。远行既是身体的,也是心灵的。
人类就是在远行中诞生的。如果按照现在比较流行的说法,人类最初都在非洲,从非洲走出来,走向了全世界,只用了短短几万年的时间就遍布了全球。大概一万年前,在末次冰期的时候,印第安人从中国这一带的大草原,以及西伯利亚大草原,最后渡过了白令海峡——因为当时的海平面比现在低150米,也就是说有陆桥相连。过去的人都是一小批一小批过去,但是在不到一万年的时间里,等到西班牙人和英国人到达美洲的时候,从南美洲到北美洲到中美洲已经遍布了印第安人,人口总数加起来有一亿左右。人类的繁殖速度和远行速度超过我们的想象。
人类最原始的远行是为了生存远行,有的远行,是为了回避冲突,有的是为了传播文化和文明,有的则是为了拓宽自己知识的边界,是创新。但归根到底,人类的远行是因为每一个人内心都有一颗远行的心,这是老天爷赋予我们的。人类身上有一种对远行原始的渴望,这种渴望促使我们去突破自己的边界。一头老虎、一头狮子有可能一辈子在自己所圈的地盘生活,但人从来没有“地盘”这个概念,不会说“我就在这里待一辈子”。只要有机会,人一定会走向新的生活、新的形态。这也奠定了为什么旅游是一个永恒的——甚至某种意义上除了衣食住以外最重要的——不可磨灭的渴望。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要把“衣食住行”四个字放在一起说的原因。
(在云南行走)
我们有很多不同的远行者。有的远行者是寻找真理,比如玄奘西天取经。徐霞客是我的老乡,我一直认为徐霞客是被他的曾祖父赋予了一个新的生命——因为他的曾祖父跟唐伯虎一起到北京赶考时被认为作了弊,从此规定三代之内不许参加科举。到徐霞客这一代,实际上已经可以参加科举考试了。但他为什么不参加?因为他已经被父亲带着心玩野了——书还是继续读,但他们家的祖传变成了读书、做生意、旅游。我们江阴人对这个故事比较熟悉。因为摆脱了科举考试,他走向了一条灵魂更加自由、精神更加自由的道路,以至于给我们留下了人格的丰碑,直到现在我们还在阅读《徐霞客游记》。
李白就更不用说了。他不适合当官,尽管他一天到晚想拍唐玄宗的马屁,最终还是被一脚踹了出来。但正是他无处安放的精神和心灵,使他游遍了祖国大地,给我们留下了《将进酒》《梦游天姥吟留别》等从头背到尾的美好诗篇。
也有很多无奈的远行者。如果屈原没有被流放到汨罗江,就不可能有《离骚》;如果苏东坡不是不断被贬谪,就不可能有“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这样的自我总结,也不可能有《前后赤壁赋》,更不会有“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最后,“大江东去”“浪淘尽”之后,留下的“千古风流人物”就是他自己——苏东坡。像王阳明,如果没有被刘瑾迫害流放到贵州,就不可能有影响后世几百年的心学,不可能有“知行合一”“致良知”的感悟。
有的时候,有些人身体上没法远行,但心灵上比我们远行得更远。最典型的代表是霍金。霍金一辈子待在家里,没有办法,到最后只能动一根手指。但《时间简史》却触及了终极问题:宇宙从哪来?时间是什么?我们为何存在?
康德的三大批判——《纯粹理性批判》《实践理性批判》《判断力批判》——是我们在大学时就读,而且读不懂的书。但正是读不懂,让我们理解了两种东西,这两种东西是康德所敬畏,也是我们内心充满敬畏的:头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定律。我认为,恰恰今天我们中国旅游业要做的,就是如何让人们去理解头上的星空,以及我们应该坚守的心中的道德。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非常道”的道到底是什么道?对中国旅游业来说,这是一个面向未来要认真思考的问题。老子足不出户,却悟透了天地人三者的关系:“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
(老子骑牛图 明代张路创作)
当然,我们也发现,尽管老子不出门就能感受整个世界,但他的最后一招,是自己走向了世界的尽头,“倒骑青牛,西出函谷关”。以至于到今天还有传说,说老子到了印度,创造了印度的佛教——当然这只是传说,一个说法而已。
人的远行分两种:一种是内心能走多远,一种是脚步能到多远。一个内心空无一物的人,哪怕走遍世界,依然只会照个相。一个心灵丰富、能远行的人,哪怕他走得近一点,也能像老子所说那样“不窥牖,见天道”。
我自己的人生轨迹,到今天一直是在远行之中。如果我今天还在农村,我最多是个普通的农民。因为我的同学们,很少有走出江阴的,没有像我一样在心中藏了一个徐霞客。他们今天绝大部分人依然是普通农民,所以如果我还在农村,今天我可能会是个农村的小企业家。到北京上大学,可以说是我人生真正意义上的一次远行——不仅是身体的,更是心灵的。
北大十年的岁月里,我曾自己一个人背着包,坐着绿皮火车走了大半个中国。在当时,那算是真正的旅行。我常讲一个故事:我到了庐山以后,身上只剩不到10元钱。我去找经营小客栈的老板,说:“你让我睡在你院子里,我帮你打扫卫生。”他问我是干什么的,我说我是北大的,现在大四,还没毕业。他说行,你就住这儿吧,但没有房间了。我帮他打扫卫生的时候,来了一个江苏的小企业家。一看我是江苏人,晚上请我喝啤酒。两人喝高兴了,他从口袋里掏出100元钱。当时还没有100元的钞票,他掏出10张10元的,说:“你继续去玩吧,算我对你的一点支持。”所以我也遇到过这样的好人。但在北大,最主要的不是身体上的远行,而是让我的思想打破了边界,让我从此面对一个不设限的世界。这也是到今天,我觉得我能够继续在这个世界上行走的一个主要原因。
(在九曲黄河第一湾等待日出)
创业新东方,是另外一种远行——让我从书斋走向现实,让我和复杂的世界水乳交融,同时又尽可能保持自己的一份纯真,保留一份真诚,保留对朋友的赤胆忠心。这也是为什么做到今天,我做事情时,无数的朋友依然愿意跟我合作,和我一起共同发展的主要原因。
因为我喜欢行走,所以从年轻时就以各种方式丈量大地。有了钱以后,一发不可收拾。如果说浅薄的行走,这个世界我已经走了一大半了;如果是深度行走,我还没有真正开始。我比较喜欢的是旅行作家刘子超的方式:一个人安静地到一个地方去,跟当地老百姓交流、观察,从历史、地理的纵横到日常生活的烟火,来阐述一个人、一个民族、一个地区在这个世界上的整体生命状态和发展状态。现在新东方文旅的探索中,我做的更多的是一些简单的输出工作:做视频、写文字、出书。主要原因是我深切地体会到,一个人如果迈出脚步走向世界,会给他的生命带来本质性的改变。
下面这两句话是我喜欢的,来自《肖申克的救赎》。这部电影大家非常熟悉,讲的是主人公如何在监狱中通过持续的努力突破牢笼,奔向自由。我一直认为,这部电影是一个象征,象征着每个人都被自己或环境困住了。中间有一个词“institutionalized”,就是“被体制化”“被制度化”。什么意思?你在传统、习俗、制度中待久了,就会被这个制度或体制所塑造,以至于有人想要帮你打破制度,让你获得自由的时候,你反而会反抗。电影中最典型的形象就是在监狱里关了一辈子的老头,出狱以后竟然在宾馆里上吊自杀了——自由了反而无所适从。
“
You know, some birds are not meant to be caged, their every feather is fledged with the light of freedom.
你知道,一些鸟儿是注定不会被关在牢笼里的,它们的每一片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
”
“
The real imprisonment is not the steel cage, but the high-wall built in the heart.
真正能困住一个人的,不是钢铁铸就的牢笼,而是心中矗立的高墙。
”
而我们现在,有多少人其实给他自由,他根本不知道怎么用?我们要时时提醒自己,是不是生命被有些东西所羁绊住了。真正困住自己的,不是钢铁的牢笼,而是心中耸立的高墙。人的伟大,不在于他的日常生活,不在于他的勤勤恳恳,为了努力劳动而获得奖章。人的伟大在于:任何一个人,可以做任何琐碎的工作、平庸的工作、重复的工作,但他的内心必须要有仰望星空的能力,要敢于把贫穷写成远方,把自卑改写成翅膀。
有的人一辈子活在琐碎中,便会以琐碎结束;但有的人把琐碎凝聚成伟大,最后必然以伟大结束。如何把琐碎凝聚成伟大?实际上来自我们心中的理想,来自我们心中的热爱,来自我们对某个东西的深情。所以,让我们深情地活着,热爱地活着,理想地活着——这才是人活着最好的姿态。做远行者,不光是身体的远行者,还要是心灵的远行者、思想的远行者、行动的远行者、创新的远行者。
(活动现场)
如果新东方进入文旅,那么新东方不仅是做文旅,而是一整套的人生和家庭解决方案——从孩子开始到整个家庭,因为新东方而变得更加美好。6月1日,新东方新财年第一天发布了新口号,叫作 “伴你成长 共赴美好”。新东方三块业务教育服务、生活服务、文旅服务。三个领域中,新东方都以家庭为中心,真心诚意地提供极致的产品和极致的服务。只有极致才能生存,因为极致没有局限,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所以我们成立了“新东方之家”的平台,现在已经有100万户家庭入驻。100万户家庭,包括父母、孩子和他们的爷爷奶奶,有的甚至包括姥姥姥爷。我们把新东方的教育、东方甄选的美好产品以及新东方文旅全部结合起来。为什么新东方包了一艘南极的船——最便宜15万、最高30万的船舱位——我们只用了一天的时间,船票就全部卖光。上个礼拜我们发布了长江游轮,400个舱位,用了半天时间就卖光了。
面对家庭的现代化和未来的需求,新东方提供了从小到老的全面解决方案。文旅只是新东方服务体系其中的一个方向。我们做的文旅,更多的是做连接的工作——希望把所有重要的文旅资源连接起来,和新东方共同设计更深刻、更有意义的产品。
未来,新东方将在三个领域发力:教育领域提供完整的知识教育和人格教育方案;生活方面,通过东方甄选为家庭全部成员提供安全、可靠、有品位的生活用品,解除家庭衣食方面的后顾之忧,以全家所有人健康生活为宗旨,打造强大的自营品和供应链,在介绍产品的同时,介绍祖国和世界的山川风物和人文历史,把知识和生活紧密结合起来,同时我也会在 “东方甄选看世界”这个栏目中践行这个理念。
在文旅方面,我们主要专注知识文旅、专题文旅、交通文旅——包船、包火车、买房车,为了把志同道合的人集中起来,传播知识、传播文旅的深刻内容。还有康养文旅,现在我们已经跟全国几十家康养基础设施提供者合作,把自己研发的康养内容放进去,跟他们共同发展另外一方面,青少年的研学、游学我们一直做得不错,做了快20年,每年都有几万名中小学生跟着我们到全国乃至全世界研学游学。所以在文旅方面,我们希望提供有知识获得感、有文化幸福感、有个人追求感的高质量文旅。
(和房车旅行团的朋友们合影留念)
如果说梁建章那边的携程,解决人与世界的连接,那么新东方想要解决的是人内心深度的需求和世界的连接。它不是买一张机票、订一家酒店就能解决的,而是要有人帮助设计和研讨,如何将不同文化引入到文旅产品中,满足不同人内心的需求。面向未来,人对文旅的需求不再是走马观花,更多是人心灵深处渴望的满足。
新东方的强项在哪里?新东方有比较强大的产品设计能力。原因是新东方聚集了几万名老师,知识结构、产品设计和整合能力、宣传和销售能力,对我们来说都是强项。所以,如果你有好的文旅项目产品,我们也认可这个产品,欢迎一起合作。同时,我们能够提供教育、生活、旅游的能力,也能够培养新型的文旅队伍,以及项目在全国同时铺开的能力。新东方在全国有40多家文旅公司——因为新东方的教育在全国40多个重要城市都有我们的队伍,为我们的客户走向新生活提供帮助。所以,我们是从教育到生活到文旅全面铺开。
我们现在比较成型的就是青少年的研学游学、亲子文旅、车船文旅、银发文旅、康养旅居等等。但我们还是新手,我们要做到的是跟大家连接,而不是自己一个一个项目去做,就像东方甄选自营品一样。东方甄选最初的定位并不是电商直播带货,成立第二个月我就要求做自营品,第一个自营品是金枕榴莲,到现在东方甄选已经有800多款自营品。我们每一款自营品都是亲自参与研发,提出研发设计的理念,并且跟制造厂商一起打磨,到最后完全合格了才开始生产。所以我认为,新东方也不用再去从零到一研发文旅项目。在座各位好的文旅项目,我们可以一起探讨整合——把单调的变成丰富的,把短期的变成长期的,把地域性的变成全国性的。
(新东方文旅房车团)
而我个人想要做的,远远比商业上想要做的还要多:希望能实现全国和全球深度旅游的愿望,虽然现在还没有真正地实现。同时,用视频和文字讲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相遇,出版或推广值得大家阅读的旅游文字、书籍、文献。构建更好的传播平台,为中国和世界各地进行文化、历史和产品的宣传。现在,我有两个平台——俞你同行、东方甄选看世界,可能未来还会做新平台,让所有的朋友、客户活得更潇洒、更开拓,进入更丰富的人生境界。
人生不是轨道,是旷野;生命也不是时间,是热爱。我们人生最终的富裕不是金钱,而是上下万年、千山万水、人间风情都了然于心。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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