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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个你可能不知道的——黄山不光是一座山,还是安徽南部一个地级市。它南边挨着江西上饶,东边贴着浙江杭州、衢州,西边是池州,北边靠着宣城。地理位置挺特别的,三省交界,一脚能踩好几个地方。很多人知道它是因为那棵迎客松,连安徽电视台的台标都用的它,确实是安徽的门面。
整个黄山市三个区四个县:徽州区、屯溪区、黄山区,加上歙县、休宁县、祁门县、黟县。人口一百三四十万,分散在连绵大山里。屯溪是市中心,歙县是老徽州的府城,黟县有宏村西递,祁门产红茶,休宁有齐云山,黄山区就是原本的太平县,管着黄山北大门。
关于黄山风景,大家嘴里常说的就是五绝:奇松、怪石、云海、温泉、冬雪。这五个东西确实扛得住。黄山那种山,跟别处不一样——花岗岩峰林,石头直愣愣地往上戳,动不动就是千仞壁立。松树从石缝里挤出来,姿势千奇百怪。云海一起,脚底下白茫茫一片,山顶露出来像小岛。冬天雪一落,黑白分明,特别干净。温泉水质也好,洗着舒服。
除了山,这地方还处处透着一股老底子。那些古镇、老街、老宅子,透着徽州几百年的底子。屯溪老街的青石板路,两边的店,卖的茶叶、烧饼、砚台。歙县的斗山街,黟县的宏村、西递,全是粉墙黛瓦马头墙。墙上斑斑驳驳的,天井四水归堂,木雕石雕砖雕到处是。你走进去就觉得,这个地方的人以前是真讲究,吃穿用度都带点雅气。毛豆腐的香味在巷子里飘,闻着怪、吃着香。
不过你要说清黄山的文化归属,这事有点绕。歙县、休宁、祁门、黟县这四县是正宗徽州文化的根,历史上徽州府就管这六个县(加绩溪、婺源)。但黄山区以前叫太平县,归池州管,跟徽州文化不完全是一回事。地理上它离合肥更近,说话的口音、吃饭的口味都偏江淮那边。所以黄山这地方,文化上其实是个混搭——一半徽州的精致内敛,一半江淮的豁达大气。同一个市,不同地方的人讲话调子都不一样,挺有意思。
再往深了说,黄山的名字变化本身就是一个大故事。历史上的徽州,名字叫了八百多年,明朝清朝的时候,徽商走遍全国,扬州、苏州、上海到处都有徽州会馆。1983年太平县改成县级黄山市,1987年整个徽州地区又撤销,直接改成地级黄山市。从地图上看,“徽州”这个地名就在行政上消失了,换成了“黄山”。这事当年争议不小,有人觉得丢了文化,有人觉得黄山名气大,对旅游好。名字是改了,但那股劲儿改不掉。走进歙县斗山街,或者站在宏村月沼边上,你还是能感觉到那股浓浓的徽州味。
说到交通,以前的徽州是真的难走。四周全是山,出门就是翻山越岭,要不就坐竹筏顺新安江漂下去。徽商当初为什么那么拼?说白了,家里穷、山多、地少,不走出去活不下去。穷则思变,困则图强。现在不一样了,杭黄高铁通车,从黄山到杭州只要一个半小时,到上海两个多小时。以前翻山越岭才能看到的风景,现在一张票就能到。高铁这东西,真的能改一座城的命。
经济这块,不能绕。黄山的短板很直白——山太多,工业用地少,搞什么工厂都费劲。支柱产业就是旅游加农业。有人靠旅游吃饭,山上开客栈、山下开土菜馆,一年下来收入不差。但更多人不在那条产业链上,只能外出打工。黄山底下很多年轻人,还是重复着祖辈的路:去杭州、上海、合肥找活干。只不过以前挑着担子走路,现在坐高铁。徽州自古以来就是“出人”的地方,从扬州到苏州再到上海,到处是徽商的影子。现在也一样,只不过生意换成了打工。
说到吃,来黄山一定要尝刀板香。那玩意就是徽州腊肉,五花肉用盐和香料腌透,挂在房梁上慢慢风干。吃的时候切薄片,放蒸锅里蒸透,肥的透明,瘦的不柴,配大米饭吃特别满足。黄山烧饼也是好东西,皮酥得直掉渣,里面包梅干菜和五花肉丁,咬一口满嘴香。毛豆腐很多人第一次见心里犯嘀咕——那豆腐表面长了一层白毛,看着像发霉。做法是豆腐自然发酵,长出白色菌丝,然后下锅煎到两面金黄,蘸辣椒酱吃,外脆里嫩,味道特别鲜。这些东西都不贵,路边摊就能买到,但很实在,跟徽州人的性格一个样。
再聊点历史的细节。黄山这个地名其实挺年轻,满打满算不到四十年。真正的老地名“徽州”用了八百多年,从北宋一直用到1987年。改名字有改名字的道理——黄山太有名了,全世界都知道,用黄山当市名对外宣传好打。但代价是丢了八百年的文化标签。你说值不值?各人有各人的看法。不过有一点大家认:文化这东西,不在名字里,在生活里。只要那些古村落还在,那些老手艺还在,那些徽州人骨子里的那股劲儿还在,“徽州”就不会真消失。
还有一个很多人不知道的事。黄山的自然风光是一绝,但黄山的人文景观也很有分量。黟县的宏村是世界文化遗产,还有西递,都是明清古民居的代表。歙县的徽州古城,保留了完整的城墙和府衙。休宁的齐云山是道教名山,祁门的牯牛降是自然保护区。加上新安江山水画廊,整个黄山市就是一个大号的风景区。你随便拉条路开过去,两边都是山是水,是稻田和老房子。不用特意找景点,路上的风景就够看了。
不过也有尴尬的地方。这么多资源,但没有全部转化成好日子。山多交通不便,一些偏远的村子想发展农家乐,路不好走,没客。有些地方一到旺季人挤人,淡季又冷清。旅游的波动性很大,旺季赚三个月,淡季休息九个月,很多人觉得不稳定。再加上年轻人都往外跑,留在村里的多半是老人和小孩。你说黄山美,是真美;可你也不能让美当饭吃。这个问题搁在很多旅游城市都是一样的。
黄山的底子其实挺厚的。历史上徽商的富庶留下了无数好房子、好街道,新安江流过的地方都是文化富矿。现在的黄山市也在想办法转型,不光让人来看山看水,还想让人体验生活。比如搞民宿经济,不少老房子改成客栈,装修又新又潮,卖的就是那种“住进徽州老宅”的体验。还做研学旅行,让人来学做徽墨、做宣纸、刻歙砚。非遗的东西,活起来才有生命力。
说穿了,黄山这个地方有点特别。它有顶级的自然风光,有深厚的文化底蕴,有让人念念不忘的美食,也有迫在眉睫的生存压力。它不像大城市那样轰轰烈烈,也不像小乡村那样冷冷清清。它就是那个安静地站在三省交界的地方,守着山、守着文化、守着传统的一座城。
你可以说它发展慢,可以说它机会少,但你不能说它没意思。因为它有意思的地方都在骨子里——不是让你看一眼就爽,而是让你慢慢品。就像一坛老酒,越放越香。或者像那个经常被提起的说法:黄山归来不看岳。不是因为黄山完美,而是因为它足够有分量。你爬上去,站在光明顶,看那些石头、那些松树、那些云,你就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来一次,又来一次。
它不讲大道理,它就待在那里,让你自己去看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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